第54章 忠仆剖心,皇兄的算盘珠子崩脸上!【谢礼物加更】(1 / 1)

林清黛没有再说,起身往院里走。

走了三步,她又回头。

“把我那柄短刀磨一磨,明天练功用。”

紫棠低头憋笑。

“奴婢这就去磨,磨得亮一点。”

烟波院。

柳如烟坐在桌前,把顾墨染送来的十年老松烟徽墨拿在手里转了几圈。

她没去诗会。

可王府里传得太快。

前厅小厮说,厨房婆子说,连送水的丫鬟都能背出两句。

谢婉清登台。

叶青云败退。

逸王坐在角落吃糕。

柳如烟把徽墨放到砚台旁,研墨,铺纸,笔尖蘸饱。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敬。

笔锋利落,收笔干净。

门外小丫鬟问:“夫人,今日外头都在说谢夫人赢了,您要不要去道贺?”

柳如烟看着那个字。

“不去。”

小丫鬟愣住。

“夫人不喜欢热闹?”

柳如烟把笔放回笔架。

“今日她已经够热闹了。”

小丫鬟不敢再问。

柳如烟把纸推到桌边,墨迹朝上晾着。

花间楼那些年,她见过太多男人。

出钱的要脸面。

写诗的要名声。

送礼的要回报。

顾墨染把最好的机会交给谢婉清,让她站到台前。

他自己却坐在角落啃糕,顺手把水搅浑。

这种男人,麻烦。

也有趣。

书房里。

福伯端着热茶进来,把茶盏放在书案右侧。

“殿下,今日六院都很安稳。”

顾墨染端起茶,热气里带着苦香。

“安稳?”

福伯认真想了想。

“苍狼院砍了两根木桩。”

“铁梅院让人磨短刀。”

“碧萝院要炖银耳汤。”

“清霜院一早熄了灯。”

顾墨染喝了口茶。

“那确实安稳。”

福伯又道:“后来烟波院给静墨院送了清茶。”

顾墨染握杯的手停住。

“柳如烟?”

“是。”

顾墨染把茶盏放下。

“她没去诗会。”

福伯道:“可她能猜。”

顾墨染看向窗外。

院中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花间楼出来的人,最会看男人。”

话说完,他又抬眼。

“福伯,你今日也看了不少人,看到了什么?”

福伯把茶盏重新摆正,停了两息才开口。

“叶青云看苏夫人时,脚尖往前挪了半寸。”

“谢夫人问他是否不甘心女子赢他时,他右肩先沉。”

“周文远提流程单时,许文礼喝了两回空茶。”

顾墨染看着他。

“福伯,你今日站得挺远。”

“这眼力,拿去赌坊摇骰子,庄家得跪着喊您祖宗。”

福伯低头。

“老奴年纪大,眼神不好,只是多看了几遍。”

顾墨染笑了声。

“眼神不好,还能看见脚尖?”

福伯没有接这句。

他抬手替顾墨染添茶,茶水落进杯里,水线很稳。

“老奴只是看的久了,殿下幼时撒谎,右手会摸玉佩。”

顾墨染手指停在扇骨上。

福伯继续道:“这些年您真胡闹时,步子虚,酒味冲,回府先找水。”

“近来您装醉,脚下稳,袖口不沾酒。”

“还有,书房灯常亮到三更。”

福伯看了一眼桌上的折扇。

“今日殿下握扇的力度,也很稳。”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烧着灯芯,茶香压在案边。

顾墨染把折扇放下。

“所以你早知道?”

福伯躬身,把话放得很低。

“老奴只知道,殿下不想让人知道。”

顾墨染看了他很久。

“是母妃让你看着我?”

福伯没有答。

顾墨染手指搭在桌沿。

六品武者的力道还没收住,木面被压出轻响。

原书里的画面,从脑中翻了出来。

抄家那夜,逸王府前院烧红了半边天。

牌匾砸在地上,火星滚过石阶。

福伯跪在台阶下,背上插着两支箭,手里还攥着已经烧焦的账册。

抄家的人踩着他的肩,问库房暗道在哪,问逸王藏去了哪里。

他明明知道。

王府暗道,是他亲自找匠人修的。

钥匙也一直由他收着。

可福伯咳出一口血,只说了一句。

“我家殿下从不走暗道。”

那人骂他老狗。

刀落下来时,福伯没有求饶。

后来他的尸身被拖到府门外。

脸还朝着书房的方向。

那一章,自己前世看得很快。

当时还骂过一句。

这老头真傻。

如今画面落在脑中,血腥味、烟灰味、烧焦的木头味,全都清楚。

顾墨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驼背的管家。

“福伯。”

福伯应声。

“老奴在。”

顾墨染看着他。

“你若是母妃的人,今日这话当我没说。”

福伯抬眼,又垂下。

“老奴领的,是娘娘的吩咐。”

“但,守的是殿下的门。”

顾墨染指尖停在桌沿。

这句话,够了。

“福伯,我信你。”

福伯的腰低了半寸。

“老奴记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厮停在门槛外。

“殿下,来了帖子。”

顾墨染收回视线。

“谁的帖子?”

小厮捧着托盘进来。

福伯接过,放到书案边。

“两份。”

他拆开第一封。

“太子府的。”

又拿起另一封。

“二皇子府的。”

顾墨染拿起第一封翻了翻,放下,又拿起第二封。

“太子和老二,同一天请我。”

他把两封帖子并排摆在桌面上。

烫金字在烛火下发亮。

顾墨染用指尖点了点左边。

“太子请我赴东宫小宴。”

又点向右边。

“老二请我明日听曲赏画。”

福伯道:“一个摆礼,一个摆闲。”

顾墨染笑了。

“一个怕我倒向老二。”

“一个怕我已经倒向太子。”

福伯问:“殿下去哪个?”

顾墨染没急着答。

去东宫,容易被太子架到台上。

去二皇子府,容易被老二拖进水里。

两个都不去,今日诗会的风头又会变成不识抬举。

这两位皇兄,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算盘珠子蹦到他脸上了。

顾墨染把两封帖子重新合上。

“福伯,这两位皇兄,上一次同一天请我,是哪年的事?”

福伯想了想。

“没有过。”

顾墨染把茶盏推远。

“那挺好。”

福伯看他。

顾墨染靠回椅背,笑得散漫。

“这说明什么?”

福伯配合问:“说明什么?”

“说明本王从京城笑话,升级成京城变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