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公主挨了两巴掌,反手掀开夺嫡局(1 / 1)

顾墨璃舌尖抵了抵被打疼的脸颊。

她抬手,把歪掉的珠钗扶正。

宸贵妃看见这个动作,胸口那团火烧得更厉害。

“顾墨璃,你给本宫听清楚。”

“儿臣听着呢。”

顾墨璃转过脸。

左颊红得很快,偏偏她眉眼还乖,乖得让人心口发堵。

宸贵妃盯着她。

“你刚才那句话,只要漏出去半个字,染儿就会被你害死。”

顾墨璃垂下眼,指尖理过袖口被雨打湿的褶皱。

“母妃觉得,儿臣会让旁人听见吗?”

“你以为你很聪明?”

宸贵妃往前走了一步。

殿里的药香被雨气压着,闷得人喘不过气。

“你在感业寺两年,真当皇城司都是摆设?”

顾墨璃抬眼。

“皇城司查过儿臣三次。”

宸贵妃指尖停住。

顾墨璃接着道:“第一次查寺中香客,儿臣让他们查到一个替太子府递信的尼姑。”

“第二次查膳房采买,儿臣让他们查到一个偷卖寺田粮的管事。”

“第三次查青芜,儿臣让他们查到青芜有个赌钱的堂兄。”

她停了半拍,又摆出那副听话模样。

“母妃,皇城司每次都带着功劳回去,忙着领赏,哪里还顾得上盯儿臣?”

宸贵妃看着她,掌心一点点发凉。

“你还挺得意?”

顾墨璃点头。

“至少没给皇兄添麻烦。”

“你现在就在添麻烦。”

宸贵妃语气压低。

“你说扶他上位,这就是天大的麻烦。”

顾墨璃看着她。

“可皇兄本来就该坐那个位置。”

“谁告诉你的?”

“还用谁告诉吗?”

顾墨璃往前走了半步。

“母妃这些年护着他,父皇这些年纵着他,朝中人人骂他纨绔,真敢动他的有几个?”

宸贵妃眼皮跳了跳。

“你到底想说什么?”

“父皇不是不知道皇兄胡闹。”

顾墨璃一句一句往下压。

“可父皇每次罚得轻,赏得重。”

“母妃嘴上骂他不争气,背地里却把含章殿的人一点点铺到逸王府。”

“福伯守着他,张公公替母妃递话,宫中内库的账绕两道,也能绕到皇兄手里。”

顾墨璃抬头。

那层乖巧淡了下去。

“母妃,你们都在等他醒。”

宸贵妃脸色沉了。

“闭嘴。”

顾墨璃没停。

“他现在醒了。”

“他娶了苏瑶,沈灵儿,慕容雪,柳如烟,林清黛,谢婉清。”

“丞相府,太医院,北境,花间楼,太尉府,国子监,都被他牵住了。”

宸贵妃抬手指着她。

“这些话,你再敢往外吐一个字试试。”

顾墨璃看了一眼那只手。

刚才那巴掌的麻意还留在脸上,她没有退。

“儿臣不往外说。”

“儿臣只问母妃。”

“我哥哥哪里不行?”

宸贵妃胸口起伏了一下。

“因为那六家姻亲不是木偶。”

顾墨璃轻声接上:“他们当然不是。”

“苏文远爱权。”

“林震山重军。”

“沈家要稳。”

“慕容雪身后是北境。”

“谢怀安要清贵。”

“柳如烟背后的那位大东家,母妃到现在也没全查清吧?”

宸贵妃眸色压下去。

顾墨璃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

“看,母妃也没查清。”

宸贵妃冷声道:“所以你更不该碰。”

顾墨璃笑了。

“儿臣没碰。”

“你已经碰了。”

宸贵妃咬着字。

“你派在花间楼的人,给你送了柳如烟的画像。”

顾墨璃唇边的笑停了半分。

殿中只剩雨声。

宸贵妃盯着她。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顾墨璃抬手,按住右手虎口旧疤。

那处疼起来,比脸上的巴掌更清楚。

“母妃连这个都知道,儿臣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放心母妃还在护着皇兄。”

宸贵妃被她气笑了。

“你把所有事都往染儿身上扯,就显得你干净了?”

顾墨璃看着她。

“儿臣从没说过自己干净。”

宸贵妃的手停在半空。

顾墨璃抬起头,脸颊还红着,说出的每个字都清楚。

“可儿臣不明白,我明明是为了皇兄好。”

“为了他好?”

宸贵妃逼近一步。

“顾墨璃,你是为了你自己。”

顾墨璃睫毛动了动。

宸贵妃压着火,字字扎下去。

“你怕他娶妻。”

“你怕他身边有人。”

“你怕他把旧玉佩忘了。”

“你更怕柳如烟那张脸,取代你。”

顾墨璃指腹压进虎口旧疤。

疼意顺着掌心往上钻,她肩背绷了些。

宸贵妃看见了,却没心软。

“有些事,你烂在心里,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但你不能说。”

“更不能做。”

顾墨璃安静了好一会儿。

殿外风吹得窗纸发响。

她忽然问:“那母妃当年想过吗?”

宸贵妃眼底沉下去。

“想过什么?”

“想过父皇若没坐上那个位置,你就不用入宫。”

宸贵妃脸色变了。

“顾墨璃。”

顾墨璃抬眼。

“母妃,那父皇的皇位,得来就光彩吗?”

啪。

第二巴掌落下。

比方才更重。

顾墨璃退了半步,后腰撞到案角,案上的茶盏晃了晃,凉茶洒在她袖边。

宸贵妃的手也在发麻。

她看着顾墨璃嘴角渗出的血,嗓子发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墨璃抬手,用指腹擦掉嘴角血迹。

她看着那点红,轻轻笑了声。

“知道。”

宸贵妃怒道:“当年四家拥立你父皇,那是先帝病重,太子早夭,朝局已乱。”

“现在呢?”

“太子还在。”

“二皇子也在。”

“你皇兄刚从泥里爬出来,满京城都还把他当笑话。”

“你拿什么扶他?”

顾墨璃抬起眼。

“太子无子。”

宸贵妃手指收住。

顾墨璃继续道:“二皇子贪利,身边尽是买卖人。”

“父皇年纪渐长,朝中老臣已经开始选边。”

“太子等不及。”

“二皇子也等不及。”

“皇兄以前最安全,因为没人把他当对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话压得更轻。

“可他娶了六家之后,已经藏不住了。”

宸贵妃盯着她。

“所以你想把他推到刀口上?”

“母妃,刀口已经到了他脖子。”

顾墨璃眼尾仍弯着。

左脸红肿,右脸也红,偏偏那副公主仪态还端着,挑不出错。

“儿臣只是不想等刀落下来,再去哭。”

宸贵妃冷笑。

“你以为凭你那点寺里香客,后宫命妇,贵女私账,就能撬动朝局?”

顾墨璃轻声道:“不够。”

“你还知道不够?”

“所以还要母妃。”

宸贵妃眼底怒意停了一下。

顾墨璃望着她。

“母妃这么多年,不会只留了福伯一个人给皇兄。”

“含章殿的旧人。”

“父皇身边的耳朵。”

“内库的账。”

“母妃,儿臣是晚辈,不敢猜太多。”

宸贵妃听到这里,胸口那点寒意压不住了。

这个女儿,比她以为的还要可怕。

顾墨璃把她的沉默当作答案。

“再加上儿臣这两年做的事。”

“为何不行?”

宸贵妃咬着牙。

“因为你们都会死。”

顾墨璃没说话。

宸贵妃走到她面前,指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野心可以有。”

“但不能拿命去撞。”

“太子背后不止是贤妃,还有无后的皇后,还有东宫和半个礼部。”

“二皇子背后是钱袋子,是商路,是一群等着下注的官。”

“你父皇还活着。”

“他一日不点头,谁伸手,谁死。”

顾墨璃轻声问:“那父皇若一直不点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