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满级老中医带萌新,这副本难度有点高(1 / 1)

沈老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楚天行,像看一味没炮制干净的药,入口能救人,也能送人走。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楚天行卡住。

他还真低头算了算。

“不对不对,好像还是我吃亏。”

“我还年轻,你胡子都白了。”

“咱俩同生可以,同死你占便宜。”

沈老被酒呛住,连咳两声。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抄起旁边药杵,在楚天行脑袋上敲了一下。

楚天行抱住头。

“哎,大哥,你下手挺黑啊。”

沈老瞪着他。

“谁是你大哥?”

楚天行揉着脑袋,眼珠往桌上鸡腿扫了一眼。

疼归疼,饭不能丢。

“刚才不是要结拜吗?”

“老夫没答应。”

“那你打我干什么?”

“教你闭嘴。”

沈老把药杵往桌上一放,木桌被震得轻响。

“不然你未必能死在我后面。”

楚天行点头像小鸡啄米。

“懂了懂了,大哥别生气。”

“大哥在教小弟。”

沈老又把药杵抬起来。

楚天行立刻低头扒饭。

“我闭嘴。”

“我这嘴今天只吃饭。”

沈老看他一眼。

“再多一句,今晚抄一百遍《本草》。”

楚天行筷子停了。

“抄书?”

“嗯。”

“那不行。”

他把碗往怀里一抱,护得比护命还紧。

“我宁愿挨你打。”

沈老:“两百遍。”

楚天行立刻低头。

“哎,咱哥俩儿的感情只能先放一放。”

后堂安静了些。

柜中药味压着酒气,鸡油香贴在碗沿,热饭入口,楚天行的嘴总算老实了。

沈老看着他扒饭的样子,眉头仍没松。

午后御前,不是药铺后堂。

这里说错话,最多挨药杵。

太极殿说错话,脑袋落地都算痛快。

沈老把酒杯放下,索性把话掰开,一句一句教。

“记住三句。”

楚天行咽下饭,坐正了些。

吃饭归吃饭,活命这事,他不敢全当玩笑。

沈老道:“第一,丹药确有偏毒,久服过量,伤神伤血。”

楚天行跟着念。

“丹药有毒,吃多伤身。”

沈老眉头一皱。

“别说有毒,说偏毒。”

楚天行改口。

“丹药有点毒。”

沈老抬手。

楚天行赶紧补。

“偏毒,偏毒。”

“这字还挺讲究。”

沈老压住火气,继续道:“第二,陛下根基尚稳,停丹调养,可转危为安。”

楚天行跟着念。

“陛下根基尚稳,停丹调养,可转危为安。”

念完,他自己先咧了下嘴。

“这话说得我牙都酸,直说还有得救行不?”

“不行。”

“为什么?”

沈老盯着他。

“因为你面对的是皇帝。”

楚天行把鸡腿往碗里一插。

“行,皇帝真爱穷讲究。”

沈老指了指他。

“第三,此后丹方需太医院和民间医者同查,防人蒙蔽圣听。”

楚天行跟着念。

“以后丹方,太医院和我们一起看,别让人骗皇帝。”

沈老沉默片刻。

“意思对,话不对。”

楚天行犯愁。

“词太难背。”

“我下山是当郎中,不是考状元。”

沈老冷声道:“御前看病,不带脑子的人,坟头草都两茬了。”

楚天行拿起酒杯,压低嗓子练了一遍。

“丹药确有偏毒,久服过量,伤神伤血。”

“陛下根基尚稳,停丹调养,可转危为安。”

“此后丹方需太医院和民间医者同查,防人蒙蔽圣听。”

念完,他抬头看沈老。

“怎么样?”

沈老点了点头。

“勉强能活。”

楚天行松了口气,重新抓起鸡腿。

“能活就行。”

“活着才有饭吃。”

他咬了一口,又抬起头。

“对了,御前管饭吗?”

沈老脸黑下来。

楚天行立刻改口。

“我就是关心宫里伙食。”

“万一陛下问我想要什么赏赐,我总不能说加肉面吧?”

沈老盯着他。

楚天行把鸡腿往嘴里一塞。

含糊道:“懂,不能说。”

沈老捏着酒杯,杯沿在指间转了半圈。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太极殿的画面。

楚天行跪在御前,嘴一张,满殿人跟着掉脑袋。

沈老闭了闭眼。

到时曹晋最好站近些。

真到楚天行管不住嘴的时候,至少有人能把他按住。

……

太极殿。

皇帝把药盏推到御案边。

顾墨染站在殿侧,袖口还湿着。

他回府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叫到了这里。

皇帝盯着楚天行。

楚天行跪在殿中,药箱放在膝边,刚吃饱,没忍住打了个嗝。

殿内几名太医把头埋低。

曹晋站在后头,脸黑得像在替楚天行挑棺材。

皇帝开口:“楚天行。”

楚天行抬头:“草民在。”

皇帝的手按在御案上,指腹揉过玉镇纸边角。

“丹药究竟如何?”

他停了一下。

“朕这身子,还有多少日子?”

殿中没人敢动。

二皇子顾墨辰跪在右侧,额角的汗沿着鬓边往下滚。

他不敢抬袖去擦。

那点汗贴着皮肉往下淌,痒得难受,也只能忍着。

楚天行嘴唇动了动。

“两……”

顾墨染指腹压住袖中纸角。

强的可怕。

这楚天行真不怕死。

皇帝若当殿听见自己只剩两年,今天太极殿里死的未必只有一个郎中。

沈老在太医班列里咳了一声。

楚天行舌尖顶住牙,赶紧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改口道:“两样害处。”

沈老松了口气。

楚天行看了一眼沈老,又看向御案上那只药盏。

“这丹药绝非好物,既伤气血,又损心神。”

“夜夜难安,睡不踏实,身子便一日一日耗下去。”

皇帝没插话。

楚天行背后出了汗。

鸡腿香早散了,殿里的药味钻进嗓子,他每说一个字,都得先在舌头上掂一遍。

“但陛下底子厚。”

“停丹,清毒,安睡,慢调。”

“调得好,能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