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别惹顾墨璃,京城贵女都是她的工具人(1 / 1)

顾墨璃指尖按住头一句开头。

太。

第二句。

后。

再往下。

寿。

宴。

她把信纸挪到灯下,纸边受潮,药汤苦味还在。

大。

赦。

名。

册。

避。

萧。

氏。

顾墨璃指腹停在“萧”字上。

陈青鸳坐在旁边,嘴里含着半块糖,腮帮鼓着。

“公主,阿姐是不是说我上回那条裙子丑?我娘也这么说。”

顾墨璃把糖碟往自己这边挪。

再让她碰,糖粉就要糊到信上。

“你阿姐在东宫,近来还好?”

陈青鸳伸去拿糖那只手停在半路。

她把手缩回袖里蹭了蹭。

“信上写着好。”

她低下头,鞋尖磨着地砖缝。

“可她每回写好,我娘都不放心。”

顾墨璃看着她。

“那你信吗?”

陈青鸳嘴里那半块糖咽得很慢。

“我娘说,东宫规矩重。”

“阿姐有委屈,也不会往外说。”

顾墨璃把信折回去。

这封信要被东宫翻出来,陈青澜少不了挨一场折磨。

她把糖碟推远。

“你阿姐确实骂你了。”

陈青鸳抬头。

“骂我什么?”

顾墨璃拿帕子擦掉她指尖糖粉。

“骂你蠢,只知道吃糖。”

陈青鸳脸热了,赶紧把手藏进袖子里。

“那我今日少吃两块。”

顾墨璃看了她一会儿。

半懂半不懂,最容易被人当闲人。

嘴快的笨人,有时能把真话送到该去处。

青芜抱着册子进来,裙摆擦过门槛。

“公主,许家姑娘明日设小宴,周家那位也在。”

顾墨璃问:“陈二姑娘可收了帖子?”

陈青鸳立刻坐直。

“收了,我最喜欢赴宴。”

她又看向顾墨璃。

“公主殿下去吗?”

顾墨璃摇头,翻开册子,朱笔停在许家名下。

“我近来头痛,不去。”

陈青鸳嘴一扁。

“你不去,她们又要笑我。”

顾墨璃合上册子。

“不怕,我教你。”

陈青鸳赶紧把糖咽下。

“公主最好了。”

顾墨璃指节敲了敲信角。

“明日你只记一句。”

“太后寿宴,谁碰前朝旧曲,谁倒霉。”

陈青鸳愣住。

“就这个?”

顾墨璃看着她。

“她们问你从哪儿听来的,你怎么说?”

陈青鸳抿嘴,摇头。

顾墨璃道:“你就说,感业寺师太讲过,前朝萧氏有些旧曲,京中宴席常用。”

“太后寿宴若误用了,不吉利。”

陈青鸳小声背。

“感业寺师太说,前朝萧氏有旧曲,京中宴席常用。”

“太后寿宴若误用,不吉利。”

她背完,偷看顾墨璃。

顾墨璃点头。

“许家姑娘爱拿规矩说事,她会接。”

青芜翻开册子另一页。

“周家那位近来常去内廷女官处学规矩。”

顾墨璃放下朱笔。

“那更好。”

“她会把这话带进宫。”

陈青鸳听得脑袋发胀。

“她为什么要带?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顾墨璃看她。

“你不是常被她们笑话?”

陈青鸳点头,点得很老实。

“笑话我吃得多,记性差,还说我只会跟着公主跑。”

顾墨璃把糖碟推回她面前。

“明日你先说出她们没留意的事。”

“她们会觉得你长进了。”

陈青鸳立刻来了精神,连糖都不拿了。

“好,我背。”

她捧着袖子站起来,绕着椅子念。

第一遍顺。

第二遍也顺。

第三遍,把“萧氏”念成了“萧寺”。

顾墨璃抬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陈青鸳赶紧改。

“萧氏,前朝萧氏。”

顾墨璃听她背熟,才继续道:“若她们说到圣上操办寿宴,你再添一句。”

陈青鸳马上坐正。

顾墨璃道:“会不会照旧例大赦天下?”

陈青鸳跟着念:“会不会照旧例大赦天下。”

“最后落在名册。”

顾墨璃把信纸收进袖中。

“大赦名册可得细查,别让不该放的人混进去。”

陈青鸳歪头。

“这句好记,听着像正经话。”

顾墨璃伸手,把她拉回椅子上坐稳。

“难得有你说正经话的时候。”

陈青鸳捏着袖口,又小声问:“公主,你刚才问我姐姐好不好,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过得不好?”

“我能帮她吗?”

顾墨璃看着她,把糖碟往她面前推近。

“能。”

“记住今日的话。明日该吃吃,该笑笑,别装聪明。”

陈青鸳懵了半天。

“我吃糖也算帮忙?”

顾墨璃看向窗外。

檐水还没断,灯罩被风碰得轻响。

“算。”

“别人只防聪明人。”

……

许家小宴设在后园水榭。

雨后水汽带着泥腥味,池边芦叶沾着水。茶炉搁在窗边,水滚时咕嘟作响。

几位姑娘围着小圆桌坐。

桌上摆着蜜饯、茶果、香笺,还有新送来的宫样花册。

许家姑娘坐在主位,腕上玉镯碰着茶盏。

她把花册推开半寸。

“内廷今年的纹样,比去年稳重多了。”

“太后寿宴在前,谁还敢穿得太艳?”

周文远的侄女拿银匙拨着茶叶,没抬头。

“艳不艳倒在其次。”

“规制错了,才真丢人。”

旁边两个姑娘立刻接话。

“周姐姐近来常见内廷女官,自然懂这些。”

周家姑娘银匙停在茶盏边,唇角压了压,没急着接。

陈青鸳手里捏着桂花糕。

糕点软,甜味已经到了鼻尖。

她很想咬一口。

可顾墨璃的话压在耳边。

别抢聪明人的话。

先把背熟的丢出去。

陈青鸳把糕点放回碟子里,帕子在掌心揉了两下。

许家姑娘瞧见了,笑道:“陈二姑娘今日怎么不吃了?”

陈青鸳耳根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照着昨夜背了一晚的话开口。

“太后寿宴是喜事,女眷献礼里,记得别碰前朝旧曲。”

水榭里静了。

茶炉咕嘟一声。

许家姑娘挑眉。

“前朝旧曲?”

“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陈青鸳差点说出公主,牙齿一合,把话咬住。

“感业寺师太说的。”

“前朝萧氏有旧曲,京中宴席常用。寿宴若误入,不吉利。”

周家姑娘手里的银匙碰到杯沿。

叮。

她抬起头。

“内廷女官这几日,确实在查寿宴曲目。”

这话落下,许家姑娘脸上的笑淡了点。

她今日是主人,不能让周家独占风头。

她端起茶盏,又放下。

“曲子错了还能换。”

她看向众人。

“可有一样东西,真错了,谁都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