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的小向导(1 / 1)

“问询结束前,不得离开白塔核心区。”

温见栀问:“问询时,我能自己说话吗?”

林主任一愣。

这问题听起来很荒唐。

可对于白塔的很多向导来说,确实不是理所当然。

大部分低阶向导在这种场合,只需要接受安排。

林主任迟疑片刻,道:“可以。”

温见栀点头。

“那我参加。”

林主任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人离开。

门重新关上。

观察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祁昼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你刚才怼她那几句,还挺厉害。”

温见栀看他。

祁昼耳尖一红,偏开脸。

“我就是随便说说。”

裴烬轻笑:“温小姐确实比看起来更不好欺负。”

温见栀道:“不然等着你们替我安排?”

裴烬眼尾微挑。

“这话听着,像是连我也算进去了。”

温见栀看着他:“你没有吗?”

裴烬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

他承认得太干脆,反倒让温见栀没接上话。

裴烬看着她,语气慢条斯理。

“我确实想靠近你,也确实想知道深渊型精神海到底是什么。”

“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至少现在不会。”

温见栀:“以后呢?”

裴烬笑意更深:“以后如果我忍不住,温小姐可以把我赶出去。”

祁昼皱眉:“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裴烬看向他:“我很正常。”

祁昼:“你浑身上下都不正常。”

眼看两人又要吵,温见栀转身坐回床边。

“我真的要休息。”

陆沉野开口:“都出去。”

祁昼不满:“凭什么你说了算?”

陆沉野看了他一眼。

祁昼闭了嘴,但脸上写满了不服。

温见栀忽然道:“陆沉野留下。”

屋里一静。

祁昼猛地看向她。

“为什么?”

问完他像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又硬生生压了一下。

“我是说,他凭什么留下?”

裴烬也看向温见栀。

贺兰序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也在等答案。

温见栀被他们看得很累。

“因为刚才我失控时,他的锚点最稳。”

这句话是实话。

可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祁昼脸色瞬间垮了。

裴烬轻轻眯了下眼。

贺兰序垂眸,遮住眼底情绪。

陆沉野也看向温见栀。

他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但黑狼却在他身后无声显形,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温见栀看见了。

她盯着那条尾巴,忽然觉得陆沉野本人可能没有他的精神体诚实。

祁昼还站着不走。

温见栀看他:“你也想留下?”

祁昼立刻道:“想。”

说完,他像是觉得太直白,耳尖又红了。

“我可以不吵。”

裴烬笑了一声。

祁昼瞪他。

温见栀问:“那如果裴烬也留下呢?”

祁昼脸色一变:“那不行。”

“贺兰序呢?”

“不行。”

“所以你们都出去。”

祁昼:“……”

温见栀看向他,声音放轻了一点。

“我不是讨厌你。”

祁昼本来还想说什么,听见这句,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温见栀继续道:“但你们都在,我睡不着。”

祁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

“那你醒了叫我。”

温见栀点头。

“嗯。”

祁昼这才出去。

裴烬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温小姐。”

“我也不是很吵。”

温见栀抬头看他。

裴烬笑了笑:“好吧,我出去。”

贺兰序最后离开。

他看着温见栀,低声道:“婚约冻结只有十二小时,我会想办法延长。”

温见栀微怔。

“多谢。”

贺兰序看了她片刻。

“你不用一直谢我。”

“我不喜欢亏欠人情。”

贺兰序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门关上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温见栀和陆沉野。

还有一只黑狼。

黑狼蹲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温见栀和它对视几秒,问陆沉野:“它能听懂人话吗?”

陆沉野:“能。”

温见栀:“那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陆沉野沉默片刻。

“它担心你。”

温见栀怔了怔。

黑狼像是听懂了,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床边。

动作很轻。

和它庞大凶悍的外表完全不符。

温见栀看着它,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散了一些。

她躺回床上,侧身背对监测仪。

陆沉野站在门边,没有靠近。

他像真的只是留下来当一个稳定锚点,不打扰,也不询问。

这让温见栀反而放松了些。

困意终于一点点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见陆沉野的声音。

很低。

“温见栀。”

她闭着眼,含糊应了一声。

“嗯?”

“白塔不会轻易放过深渊型向导。”

温见栀睁开眼。

陆沉野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十二小时后的问询,不会只是问询。”

温见栀安静了片刻。

“他们会做什么?”

“逼你选择一个临时绑定对象。”

陆沉野看着她。

“然后把这个选择,变成控制你的第一道锁。”

温见栀慢慢坐起来。

“所以我不能选。”

“不是不能选。”

陆沉野道:“是不能按他们给的名单选。”

温见栀皱眉。

陆沉野走近一步,将一枚黑色军部徽章放在床边。

“如果到时候必须有一个名字。”

“写我的。”

温见栀抬头看他。

屋里很暗。

陆沉野的眼神却很清晰。

冷静,克制,没什么暧昧意味。

可他的话本身就已经足够暧昧。

温见栀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沉野:“知道。”

“临时绑定以后,你会被我的精神海影响。”

“嗯。”

“也可能会加深依赖。”

“嗯。”

“那你还让我写你的名字?”

陆沉野看着她,声音低沉。

“因为我不会用这个身份困住你。”

温见栀静了很久。

她想问他凭什么保证。

也想问他为什么帮她。

可最后,她只是看着床边那枚军部徽章。

那是第一军团的标志。

黑色金属,边缘有一道狼形暗纹。

像一把递到她手里的刀。

她可以不用。

但真到了被逼选择的时候,至少她不是毫无退路。

温见栀伸手,把徽章握进掌心。

“陆沉野。”

“嗯。”

“你现在是在收买我吗?”

陆沉野沉默一瞬。

“算是。”

温见栀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大概是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以来,她第一次真的笑。

陆沉野看着她,眼神微顿。

黑狼的尾巴也轻轻动了动。

温见栀重新躺下,把徽章压在枕边。

“那你收买得还行。”

陆沉野没有说话。

他退回门边。

观察室重新安静下来。

温见栀这一次终于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片深渊。

深渊尽头,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黑发,黑衣,肩上停着一只渡鸦。

他站在无边黑暗里,像已经等了她很久。

温见栀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见他低声说:

“终于醒了。”

“我的小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