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胥爷爷(1 / 1)

江澈重新躺回床上,视线落在屋顶那不断搏动的血肉纹理上。

通过刚才窥屏,他还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规律。

那些在频道里哭喊得最惨的,往往是前几天一直苟在庇护所里,几乎没有杀过怪的人。

他们门外的怪物大多还是最初级的剥皮孽猿。

而那些偶尔在频道里凡尔赛,或者求购高级材料的人,门外的怪物明显强了一个档次。

出现了皮娃儿,骨孩儿等稍微难缠一些的怪物。

“如果不杀死门外的怪物,就不会刷新出新的怪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是一个动态平衡的机制!

大部分人似乎都选择了苟。

他们只要能活过晚上,就不会主动去攻击怪物。

这样一来,他们面对的怪物始终是那几只,虽然数量会缓慢增加,但强度提升很慢。

而自己呢?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利用模拟器,疯狂地清理周围的怪物。

导致不断出现更高级、更恐怖的怪物来填补空白。

某种意义上,自己是在加速游戏的进程。

后悔吗?

江澈看了一眼自己高达300点的生命值,还有满屋子的物资,以及这座坚固如堡垒的尸骨哨所。

如果像那些人一样苟着,他现在还得为一口水发愁,还得在漏风的木屋里瑟瑟发抖。

“也就是说,今晚来敲门的,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了。”

江澈握紧了放在枕边的松肉碎骨锤。

他不后悔。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安逸就是慢性自杀。

只有不断挑战更强的怪物,才能在真正的大恐怖降临前,拥有活下去的资本。

“来吧,让我看看第七晚的惊喜是什么。”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庇护所外的风声停了。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江澈没有睡,他盘腿坐在肉床上,闭眼假寐。

“啪嗒。”

江澈猛然睁开了双眼。

刚刚的声音不像是脚步声,反倒像是一坨烂肉从高处掉在地上,然后被拖拽着前行。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

江澈立刻来到屋顶的血肉哨塔,将手臂伸入那个粉色的肉质瓣膜中。

“启用扫描功能!”

【生命值-10】

【扫描模式已经激活】

【开始扫描500米范围内的怪物……】

随着鲜血的注入,整个哨塔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顶端的瞭望口猛地张开,露出了一只充血的眼睛。

江澈通过哨塔的视野,看清了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

它没有皮肤,也没有骨骼支撑的四肢,甚至不能称之为完整的生物。

那是一堆巨大的,纠缠在一起的内脏。

暗红色的肝脏肿大如磨盘,上面长着一张歪斜的嘴。

几根粗壮的大肠像是触手一样支撑着身体,在地上交替蠕动。

两颗灰白的肾脏挂在腰间,像是晃荡的铃铛。

而在这一堆内脏的最顶端,顶着一颗干瘪的人头。

头皮被剥去了一半,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颅骨,眼眶里空空荡荡,只有两团黑气在盘旋。

【发现怪物!!】

【危险程度:极高】

【胥爷爷(紫):它生前是个礼佛的体面人,最疼爱他那患病的乖孙儿。为了让自己的乖孙儿早点好起来,他全身的血肉都献给了山上的红庙,只剩下五脏六腑。】

“孙儿,我的乖孙儿……”

怪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

“爷爷来了,爷爷带了好吃的……”

它的一根肠子触手卷起一块石头,递到那张肝脏上的嘴边,似乎在辨认是不是孙子。

“儿媳妇,你把我的肉煮得太老了,佛祖不会喜欢的!”

“为了让我的乖孙儿好起来,把你的肉也给祂吧!”

“你的血太脏了,就自己留着吧。”

江澈看得头皮发麻。

这大概就是新手保护期内最强的怪物了吧!

光是这可怖的外形,就足够让普通人吓得昏死过去。

“没有模拟次数了。”

江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

前几天的顺风顺水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模拟器的能力,但现在,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判断和手中的武器。

还没摸清楚这东西的能力,最好不要让它靠近庇护所。

“不能坐以待毙。启用攻击模式”

江澈撸起袖子,将左臂伸进了那个粉色的肉质瓣膜里。

“嗤——”

肉质瓣膜瞬间收紧,无数细小的肉刺扎进皮肤,刺入血管。

【生命值-10】

【攻击模式已激活。】

【当前充能:1/1】

哨塔顶端那颗充血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眼球死死锁定了已经到了庇护所面前的胥爷爷。

“给爷死!”

江澈低吼一声,意念一动。

哨塔顶端的骨质喷口猛地收缩,然后喷射而出。

“砰!”

一枚由压缩骨渣和凝固血块构成的尖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怪物猛地射去。

这一击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但那怪物的反应却完全违背了它臃肿的体型。

就在骨刺即将命中的瞬间,胥爷爷那原本拖在地上的几根小肠猛地弹起,在胸前编织成了一张肉网。

“噗嗤!”

骨刺穿透了肉网,深深扎进了那一堆烂肉里,爆出一团黑色的污血。

“嗷——!”

胥爷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张长在肝脏上的嘴猛地张大,喷出一股黄绿色的胆汁雾气。

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骨刺巨大的动能还是将它打得向后翻滚,几根肠子触手断裂,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没死?”

江澈脸色一沉。

这东西的防御力比预想的要高,那些滑腻的内脏似乎有某种卸力的效果。

那团黄绿色的雾气飘到了哨所外墙上,原本坚硬的白肉桦木冒起阵阵白烟,表面的骨质装甲开始软化。

【警告:庇护所正在遭受攻击!】

【外墙损失度3%】

“你不是我的乖孙儿……”

胥爷爷重新站稳了身形,那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哨所。

“爷爷要惩罚你……”

它剩下的大肠触手猛地插入地下。

下一秒,哨所下方的地面剧烈震动。

“嘭!嘭!”

两根粗大的肠子竟然从屋内破土而出,像两条巨蟒一样朝着哨塔里的江澈缠去。

“草,还能远程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