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塞王,司马欣(1 / 1)

朝堂上,一时之间沉默了,这一套组合拳,即便他们没听过大名鼎鼎的‘推恩令’,但是这摆在明面上的‘分化法’,他们明明白白都能嗅出这背后满满的都是恶意。

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些人一琢磨,登时大为惊叹。

百越赵佗这一块烂肉脓疮,似乎除了这个听上去堪称天衣无缝的法子外,几无它法了,其实朝堂之上大家虽然对赵佗的事缄默无声,但是不意味着大家没有过思考。

例如冯去疾对此就深入思考过,然后呢?……别无它法。

他们除了等赵佗公开称帝、造反,然后再派兵去打,强解之外,几乎想不到其他办法,可是要强打……,多低的概率能不伤筋动骨然后克下啊?

因此,这个问题除了变成一块烂肉,交给后人的智慧,谁敢自找不痛快,去碰这个钉子?

但,这位新上任的左丞相风风火火,就是干了,就是碰了!

方问也懒得琢磨这些人在想什么,这什么三公九卿制,回头都要一刀砍了,全部重组,而且,治疗赵佗这个问题,不过是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烂肉挖肉的法子,真正需要的是制度设计,是要提防下一次。

而不是搞这点没用的。

“章少府。”等方问耐心说完,扶苏愣了一愣,多少是有点被自己这位老师震撼到,这什么阴谋阳谋的组合拳啊。

方问之前跟他谈‘赵佗’的时候,那可是压根没说过赵佗这么一块烂疮要怎么处置。

没曾想,这会,方问如数家珍。

老师真不愧是无门无派的帝王学天才!

“微臣在。”章邯出列,一揖手,心头震撼,他还没完全吃透方问说的那些。

“辛苦了,好生准备一下,有什么疑惑的,可以去相国府上去问,此番倘若你建功归来,朕封你彻侯之位!”

这要是能建功归来,真的顶级大功一件了!

方问思来想去,这么复杂的出使的事,还是赌上自己的项上人头,除了章邯,大概也没人办的好了,方问走过去,双手握住了章邯的手,陈恳道,“章少府,辛苦了,此行千万小心!”

章邯一愣,连忙动容道,“左丞相,小臣必然不辱使命!”

“长史,司马欣何在!”方问再点一个名。

没办法,这一口气积攒下的破烂事实在太多了,方问一件一件都处理不过来,只能捡一些肉烂的实在太大块的来处理了。

司马欣一愣,最末尾,一位小臣出列,他不懂,这位新任的左丞相连少府章邯都不认识,怎么会想到点他的名的?

长史这只是个微末小官,连九卿都不是。

末尾,司马欣连忙出列。

漆黑的咸阳宫大殿上,新任的左丞相方问一直站在大殿中央,压根就没回去过,口中说事不听,其余人安静旁听。

这风格,堪称横行独断。

可偏偏,众人一来摸不透他的底细,二来陛下扶苏力挺此人,于是,今日上到右丞相冯去疾,下到九卿,无一人贸然说话,只是看着方问在那施政。

“小臣在。”司马欣深吸一口气,出列在最末尾。

大殿前方,方问转头,目视向最后排那位刚刚出列的长史一眼,回过了头去。

一句话,就让司马欣跪下了。

“长史,你可知罪?”

“啊?”司马欣被吓的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这位左丞相的霸道,刚刚一句话废掉李斯,害死胡亥,这凶威他记得清清楚楚呢。

如今,他还在朝廷上鞭笞天下,上至右丞相,下至九卿,无人敢反驳一句。

何况是他?

“小臣委实不知啊!”司马欣战战兢兢,都快哭出来了,他几乎是花了牛大的力气,把自己平生做过的恶全想了一遍。

是人,这屁股上就有屎。

是他收了同乡的银两,给同乡安排了一个活计?

是他的儿子强暴了一位民女,被他捞出来了?是了,这条最严重了。

还是他偷偷去烟花巷柳之地了?

不对啊,这些人才几个人知道?

但是方问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恨不得还是把前面那些罪给认下来算了。

“司马欣。”

前排,方问头也不回,背对着他冷冷呵斥,“秦王政二十年,你在栎阳县任狱掾,私放犯人项梁。”

“此人乃燕国名将项燕之后,阴谋反叛,在会稽郡暗中蓄养豪杰,如今,此人叛乱,在会稽郡杀死郡守殷通,起兵反叛,号称‘复楚’,已经得楚地半数郡县了!”

“你还敢说,你不是阴谋勾结,与楚人为伍?这是什么罪名!?”

“左丞相饶命啊,小臣委实不知,小臣委实不知啊!”

这一听完,司马欣的脑子是一炸再一炸。

先是听到方问指出他私放项梁,他就已经炸了,身为狱掾,私放犯人,这就已经是触犯秦法了,一个流放不冤枉了,他只是不知道,那么一点陈年小事,这位左丞相是上哪知道的?

可听完方问后面说的,司马欣就已经炸了,他还不如认了私放项梁这一茬呢。

勾结楚人,这罪过直接奔着凌迟处死,诛灭九族去了。

上苍可怜,他上哪知道当初随便放的一个同乡,现在会直接扯旗造反啊!

可怜司马欣还真没勾结项梁,司马欣虽然后面为秦地三王之一,塞王,但是司马欣本人是兢兢业业跟着秦朝干的,跟着章邯的囚徒军一路平陈胜吴广,破项梁,杀项梁,再破赵歇。

最后是被项羽以一当十,巨鹿破釜沉舟,后面又被胡亥逼迫,走投无路下才投降的。

说他勾结楚人,那真是冤枉大了。

但是,私纵项梁,他确实要负历史责任。

这件事一被点破,朝野顿时哗然,齐齐看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好啊司马欣,你还有这样一手呢?真没看出来啊。

就连中间的章邯都回头,侧目来看他了。

可怜的司马欣,这会被吓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浑身汗流浃背,宝座上的扶苏都诧异了。

“左丞相饶命,左丞相明鉴啊!”

“小臣当年确实私纵项梁,但只是为了同乡之谊,卖了一个人情啊,此罪小臣愿罚,但是,小臣绝对没有勾结项梁啊!”

“小臣也委实不知道项梁起兵造反,是项燕之后啊!”

“左丞相饶命,左丞相饶命啊!”

“哼,谅你也不敢!”

方问背对着他,冷冷道,“某这里有一差事,要交与你去办,你需尽心尽力,你这颗项上人头权且就记在你头上!倘若差事办砸,两罪并罚!”

“把差事办好了,姑且将功折罪,免你一死,或按军功制,升爵也未尝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