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他不是在发泄,而是在执行(1 / 1)

笑声未落,孙护尉的刀,裹着破风的尖啸,已然劈落。

刀锋距离他的天灵盖,不过一尺。

曹笔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像夹住一片落叶,夹住了那柄四尺长,三十多斤重的斩马刀。

刀毫无征兆地骤停下来,从极动到极静,没有任何过渡。

孙护尉瞳孔一震,难以置信。

那两根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有泥的手指,竟然如此轻易地夹住了他全力劈下的一刀,纹丝不动。

他双手握住刀柄,青筋暴起,想要往后拉,往前推,左右拧。

可惜,刀身在两根手指之间,像嵌进了山体,岿然不动。

就在他想放开斩马刀,抽出腰间的佩刀再砍时,突然发现一件事,他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将他整个人禁锢在了原地,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是奢望。

只有他的意识,还清醒着,而且清醒得可怕。

曹笔揭开袍子,低头看了一眼刀疤女,只见她还在睡,呼吸均匀,小嘴微张。

她轻轻地将其放到一旁,随后,缓缓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也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他朝前迈了一步,恰好站在孙护尉面前,面对面,脸对脸,瞳孔对瞳孔。

孙护尉比曹笔高半个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仰视的人。

曹笔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缓缓放在了孙护尉的脸上。

紧接着,五根手指缓缓合拢,指甲嵌进头皮,嵌进颅骨。

下一秒!

“噗嗤!”

曹笔当着众人的面,像捏西瓜一样,直接捏爆了孙护尉的脑袋。

红白之物从曹笔的指缝间挤出来,溅上城墙,溅在地面。

曹笔松开手,孙护尉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城门前,除了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人外,其余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千多双眼睛,在同一瞬间瞪到最大。

“护……”

伏长史目睹孙护尉被那流民活生生捏爆脑袋,当即意识到不妙。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叫人护驾。

可惜,第二个字还没有出口,他就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了。

发不出声,嘴巴也合不上了,除了眼球能够转动以外,整个身体仿佛被剥夺了控制权,无论大脑发出什么指令,身体都没反应。

他转着眼球看向四周,只一眼,便心神俱震,面如死灰。

入目所及,文官,武将,侍卫,弓箭手,内侍,凡是能够看到的,全都莫名僵在了原地。

有的保持着拔刀的姿势,有的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有的保持着转身要跑的姿势,有的保持着张嘴要喊的姿势。

一千多双眼睛,在火光下疯狂地转动,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种东西:恐惧。

那种纯粹的,从身体最深处迸发的,无法压制的原始恐惧。

曹笔甩了甩手上的血,看都没看孙护尉的尸体一眼,继续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

走得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每一脚都像踩在一千多颗心脏上,让他们同时心惊肉跳。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种平静,比任何狰狞,任何咆哮,任何疯狂的杀意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那意味着他不是在发泄,而是在执行。

像一个屠夫走进圈里,不问理由,不挑肥瘦,只是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地宰杀。

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像一把巨大的镰刀,跟随着他移动。

曹笔走到一个弓箭手跟前,此人二十出头,反应极快,刚才察觉到不对劲,就已经有了动作。

此刻,拉弓的姿势还保持着,弓弦绷满,箭尖对着他刚才蹲着的位置。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眼球凸出,眼神惊恐至极。

他的嘴巴大张着,合不拢,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拉成一条长长的丝。

曹笔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扣住一只篮球般,扣住了这个弓箭手的天灵盖。

对方的眼球疯狂地转动,向左,向右,向上,向下,像极了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苍蝇。

泪水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满脸,心里在疯狂地喊:“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噗嗤!”

曹笔的五指缓缓合拢,没有任何的犹豫。

下一刻。

弓箭手的眼球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连着视神经,像两颗葡萄挂在脸上,松软,Q弹。

血和脑浆从曹笔的指缝间挤出来,滴在地上,溅在袖口上。

曹笔松开手,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弓弦嗡地弹回,箭矢不知飞到了哪里。

尸体轰然倒地,压在弓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其它人目睹这无比暴力又血腥的一幕,眼球在眼眶里剧烈地晃动,泪腺开始失控,眼泪簌簌簌往下掉。

在无与伦比的恐惧下,也有人因为血压太高,鼻腔的毛细血管爆裂,开始流鼻血。

伏长史站在马车旁边,大脑在疯狂地转,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人是谁?

他是妖,是魔,还是鬼?

他为什么不说话?他为什么不说话?!

伏长史的喉咙在拼命地蠕动,想挤出哪怕一个字。

他想,只要他能发声,就能凭借自己的口才说服对方停手。

可惜,他的声带被无形力量锁死了,气流只能从声带的缝隙里挤出来,发出一种像老鼠一样的细弱吱吱声。

有弱于无!

他的眼泪,鼻涕,口水,汗水一起往外涌,整张脸被糊成一团。

曹笔杀完弓箭手,一步踏出,来到一个武将跟前。

此人三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甲胄下的肌肉把衣甲撑得鼓囊鼓囊。

他的身体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刀已经拔出半尺,刀身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眼眶里全是泪,整张脸在剧烈地痉挛,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咕咕声。

此刻,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武将的勇猛,也没有了武人的血性,只有一种卑微到极致的,叫求饶东西。

曹笔伸手,扣住他的头顶。

手掌不够大,只能扣住前半部分,五指合拢。

“噗!”

武将的头骨在前半部分塌陷,碎骨从皮肤下面戳出来,白森森的,带着血丝,极具视觉冲击。

脑浆和血从塌陷的裂缝里涌出来,浇在曹笔的手上,顺着手腕往下淌。

武将的双眼在最后一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曹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随后,那两个瞳孔同时散开,变成一片没有生气的灰色。

“轰!”

尸体轰然倒地,尘埃腾起,在火光中翻滚,升腾,久久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