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古录残卷与龙之上(为蔷薇蜜旧大佬加更)(1 / 1)

龙之上三个字,似乎具有无形的力量,单单是听到,矮个蓑衣人便感觉呼吸不畅。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唾沫,没有回话,感觉手又在开始抖。

所谓,知道得越多,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对世界的敬畏就越大。

好巧不巧,他曾在一个走沙者那里换过一本残缺的古录。(走沙者,在前文第7章末尾时提及过)

古录很厚,但是残缺得厉害,所记之事相对完整的,只有六则。

可饶是如此,看过一遍后,便再难忘却。

此刻,伴随着同伴提及那个称谓,他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古录的一些内容。

“……昔者,大渊之中有龙之上者,号曰苍梧氏。

其人身高逾丈,目如炬火,呼吸成风雷,吐息化霜雪。

龙之上者,非龙也,超于龙。

龙可兴云布雨,龙之上者可裂苍穹,碎星辰。”

“七千七百年前,苍梧氏与东海冥玄战于啵嚓之野。

冥玄召百丈浪,千年冰,欲冻山河。

苍梧氏抬手,五指按地,千里沃野瞬间隆起为山,高万仞,截断东海。

冥玄被困于山腹,哀嚎七日七夜,化为一滩黑水。

至今,啵嚓山巅有指痕五道,深逾百尺,草木不生。”

若城下之人,真是龙之上,那今日,皇家无论来多少人,都无济于事。

龙之上,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限制,是不可抗衡的存在。

除非,请出那些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与之抗衡,如若不然,不可解!

城墙下。

戴知府与谈守备已经看呆了,内心被震惊到无以加复。

先不说暗金卫骑来的那些异兽,单单是骑领头者的举动,便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这个世界上,除了当今陛下与太上皇,竟然有人敢当众指着靖安王的鼻子,毫不避讳地对其痛骂,这是何等的胆魄?

不是!

他不怕死吗?不怕被诛九族吗?

这暗金卫究竟是何等来头?

还是说,对方是为了讨好那位正在杀人如捏瓜的凶手?

也不对啊,之前那个可不是这样的,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先声夺人,一副要把凶手大卸八块的架势。

最后在一声爆炸中,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有留下。

难道,暗金卫内部也分不同派系?

嗯……多半是如此,不然说不过去。

先来的十几个,是亲王派,后来的七个,是厌王派。

遇到事情,前者为靖安王出头,后者则想要拿刀子砍靖安王的头。

一念及此,不由感叹,在看不到的地方,也是复杂啊。

在他们身后,那些普通的兵卒,内心更是翻江倒海,惊骇不已。

今夜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

在他们眼中,亲王原本是难以仰望的存在,无人敢冒犯。

可眼下,不仅被人当众屠杀下属,护卫,还遭赶来的援军指着鼻子骂大逆不道的话。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皇权不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犯的吗?

堂堂亲王何时沦落到与贱民一般了?

“呼呜~~~”

一阵夜风吹过,除了曹笔,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意。

正在杀人的曹笔突然停下,目光看向场中的一处空地。

死气感知中,肉眼看不见的光芒突然从地下迸发而出,紧接着,丝丝发光的雾气,冒了出来。

一个浑身被未知物质包裹的东西,突兀出现在了场中。

它没有实质的身体,也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一个发光的茧。

它一出现,周围所有人身上的某种气,便不约而同地向其汇聚。

“摄欲十三御!”

曹笔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在游魂雾中遇到的那个浓妆青蛙。

对方当时也是在暗中摄取自己身上的某种气。

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未知东西,其行为与其类似,不由得让曹笔警惕起来。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否跟迷雾中的那些东西一样,但他清楚,这类东西,肯定不好对付。

“他在摄取他们的恐惧?还是绝望?”

曹笔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怪东西摄取的无形之气,自己身上居然没有。

而那些被自己定住的人,身上则异常浓郁,且源源不绝。

那怪东西刚把他们身体表面的吸走,身体里很快又滋生出一大片,笼罩在体外。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曹笔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城墙上的两个蓑衣人,微微释放杀意。

下一瞬间。

死气感知中,只见那两人身上淡淡的那种气,骤然变得浓郁,且不断从身体里涌出。

“果然如此!这怪东西在摄取他们的恐惧!”

曹笔皱了皱眉,使用精神力覆盖全身,以及城墙下的刀疤女,暗中警惕了起来。

其余人看到曹笔的举动,皆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突然看向城墙之上。

城墙上,两个被凝视的蓑衣人,被吓得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他们实力不差,能够感受到曹笔的杀气。

正是因为能够感觉到,在那一瞬间,他们才以为自己要死了。

在此之前,他们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不为人知大场面的人,可刚才被锁定的那一刻,他们发现,除了念头能动,其余的,根本动不了。

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剥夺了控制权,生杀皆在别人的一念间。

那种被远超自己的庞然大物跨层次锁定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至于离他们不远处的普通士兵,更是被吓到周身颤抖,个别直接漏尿。

曹笔收起杀意,重新转头,假装没发现异常,继续按部就班的杀人。

一个接一个,不管是文官,武官,还是那些内侍,一个都逃不掉。

只有被吓到失禁的宫女,车夫,以及最后面的僧侣们暂时幸免遇难。

铜壶刻漏。

曹笔在杀完靖安王所有的护卫与下属官员后,终于来到了他跟前,伸手扣住了他的脑袋。

靖安王的两颗眼珠子不断转动,似乎在临死前,有什么话想说。

曹笔看出来了,但是却并未理睬。

“这位上人,还请手下留人!”

关键时刻,一道无形的波动由天边而来,极速掠过,触发曹笔的精神力护甲。

那种感觉,犹如一个明晃晃的电筒,从远方照了过来。

“噗嗤!”

曹笔根本没有犹豫哪怕零点零零零一秒,直接捏爆了靖安王的脑袋,任由其鲜血与脑浆溅射在自己脸上。

虽然很脏,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死亡很多时候,只是一个概念,很难触摸。

可若是在杀人的时候,沾染上对方的鲜血和身体组织,获取真实的物理反馈,那么死亡就可以被具象化,从而体验到那种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美妙!

……

注释1:关于古录的一些补充。

古录名为《龙渊录》,残卷,不知著者,可识别故事一共六则。

除了正文矮个蓑衣人回忆的两则故事外,还有以下四则。

“又,五千四百年前,骨音荒漠以东有妖蟒,身长百丈,吞城三座,噬人十万。

龙之上者赤霞至,以一指按蟒首,蟒化为石,横亘于荒原,绵延三百里,今人谓之石蟒岭。

赤霞叹曰:孽畜,汝吞万人,吾囚汝万年。遂解袍带,化长河绕石蟒而过,河名缚蟒川,水色终年赤红。”

“三千八百年前,龙之上者云中子与同侪弈棋于伏首山之巅。

一子落错,悔之,棋盘崩裂,山脊塌陷。

云中子以袖收碎石,拂手间,塌陷处复起五峰,形如五指,是为仙人指。

棋局未终,二人御风而去,留残局于石台。

后世有樵夫误入,观棋片刻,归时已过百年。”

“……又,六千二百年前,骨音荒漠深处有城名永夜。

城中术人三千,自恃阵法通神,以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铜柱钉入地脉,锁方圆千里灵气,欲囚龙之上者无咎。

无咎至,立于城门前,不言不动。

三日,城门自裂,铜柱从地底飞出,根根扭曲如麻藤。

城中三千术人一日之间发尽白,齿尽落,三日之内尽数化作干尸,血肉融入骨原。

唯城主留遗言于石碑:吾等以为在囚龙,实则自掘坟墓。碑现已被骨沙掩埋,不知所踪。”

“……五千五百年前,伏首山以西有古潭名坠星。

潭水漆黑,深不见底,相传有异兽盘踞于下。

龙之上者照野过其潭,俯身掬水。

潭中忽起漩涡,有巨爪探出,鳞甲森森,欲攫其臂。

照野不避,反手抓住那爪,轻轻一提。

潭水沸腾,地动山摇。

片刻后,一具长三十丈的异兽尸身浮出水面,浑身骨骼尽碎。

照野叹道:我本无意杀生,何苦自寻死路?

遂以指尖在水面划了一圈,潭水从此变清,至今名照野潭。

潭边有石碣,上刻四字:勿扰其渊。”

残页至此,纸边焦黑,字迹漫漶。

末尾又有朱笔一行,笔迹与前不同,似为后人补录:“龙之上者,非术非法,乃血之极,体之巅。

吾辈穷尽一生,不过窥其影。

慎言慎行,勿以凡眼度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