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睡道上人(1 / 1)

另一边,城墙上。

宋南宫看着下方被集中在一起的人群,转身对身旁一个老者拱手道:“睡道上人,有劳了。”

老者白发披散,赤足立于城墙砖上,身上穿一件青灰色补丁的旧道袍。

腰间系一根草绳,绳上挂着一只拳头大的葫芦,葫芦嘴塞着红布。

他面色红润,皱纹不多,看不出实际年龄,一双眼睛甚是特别。

远看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清瞳孔,近看又显得特别清澈,恍若未经世事。

老者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根笛子。

笛子约一尺二寸长,通体莹白,似玉非玉。

笛身上有七孔,异常光滑,就在他双手捧住的瞬间,笛子开始发光。

光很柔和,不刺眼,但明明灭灭,异常契合人们的心跳节奏。

他将笛子横在唇边,开始吹。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笛子中传出,掠过人群。

很快,便有人开始打哈欠。

一个流民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困……”

话没说完,头一歪,靠在旁边的人肩上,睡着了。

旁边的人也想推他,手刚抬起来,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一个衙役拄着水火棍站着,眼皮越来越沉,棍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咣当一声,但没有人被惊醒。

铜壶刻漏!

下方的人群像被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有人侧卧,有人仰面,有人趴着,有人叠在别人身上。

呼吸均匀,面色平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百人,五百人,八百人……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城门前所有目睹了今夜之事的人,全部陷入了沉睡。

横七竖八,铺满了城门外的空地。

睡道上人放下笛子,收入袖中,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沉睡的人群,开口道:“他们睡醒后,最近五个时辰内的所有记忆,全部会消失。”

宋南宫再次拱手:“多谢。”

睡道人淡淡道:“告辞。”

话毕,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迟疑。

……

临渊城,守备府。

“城外那边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回大人,下方刚来报,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人全部酣睡成一片,十分诡异。”

谈守备点点头,问道:“官道提前封锁了吗?”

“往外三十里,提前封锁了三道关卡!”

“知府大人那边来消息没?”

“已经来过了,说东西已经写好了,让您放心。”

“你再加派些人去城外,将现场围起来,不许出任何岔子。

再准备些吃食,等他们醒后,分发下去。

另外,那些骑着异兽的蒙面人,若是对你们有吩咐,照办便是,不要问缘由。”

“是!”

……

后半夜,月上中天,树影绰绰。

曹笔背着刀疤女行走在荒野中,不疾不徐。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这位公子,深夜来此荒野,不怕遇鬼?”

感受着对方手上的冰凉与物理触感,曹笔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凝聚幽体成功了,当即嘴角一翘,回道:“只要胆子硬,女鬼也怀孕,”

“噗嗤~”

此话一出,佴蘅当即被逗笑了。

曹笔反手一搂,将其搂到正前方,看着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佴蘅被看得不自在,娇羞道:“公子为何这般盯着奴家?”

曹笔一脸认真道:“因为你好看!”

此话一出,佴蘅身体一软,埋头曹笔怀中,不敢看他。

曹笔见状,不再逗她,话锋一转道:“佴蘅,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佴蘅抬起头,看着曹笔的眼睛:“公子请问。”

曹笔想了想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摄欲的东西?”

佴蘅柳眉微蹙,认真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曹笔见状,换了个方式发问:“那你有没有见过可以吸食人欲望或者恐惧的东西?”

佴蘅这次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见对方不知道,曹笔便不再问,皱着眉头,自己思考。

“公子,奴家虽然不了解,但是奴家在下边有些朋友,他们或许听说过。

您能说得详细一些吗,奴家好帮您打听打听。”

见曹笔蹙眉,佴蘅当即意识到,这两个问题应该很重要。

心念一动,觉得可以找机会问问天魂和地魂。

曹笔闻言,缓缓道:“我对它们所知也不多,我只知道,它们可以吸食人身上的欲望之气和恐惧之气。

除此之外,它们不属于人间,可能来自什么渊之类的地方。”

“它们长什么样,公子您见过吗?是否方便细说?”

曹笔没有隐瞒,描绘道:“能吸食人欲望的那个,长得像人间的青蛙,不过比青蛙要大很大。

能够吸食人恐惧的那个,像个发光的茧,没有具体的样貌。”

佴蘅闻言,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她从曹笔的描述中,察觉到了那些东西的诡异和不简单。

“公子您急吗?您若是急的话,奴家这就去下面,帮您问问。”

曹笔摇摇头:“不急,你既然来了,就先陪陪我吧。”

“公子可是有烦心事?”

曹笔突然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道:“你觉得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是自然变成这样的,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佴蘅仔细思索一番后,开口道:“公子,奴家对当今的世道并不了解。

不过,以奴家生前所处的世道情况来看,应该是人为的。”

“有人不想这世道太平和,百姓过得太轻松,所以,通过各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将这世道弄得乌烟瘴气,鲜血淋漓,以达成某些我们所不知的目的。”

“若非如此,这世道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百姓遭遇天灾,无非一死,哪会变得像畜生那般,被肆意凌辱宰杀,过得生不如死?”

“嗯~”

曹笔点点头,表示认同。

今夜之前,他秉持着前世的思维模式和认知,一直以为大宁变成如今这样,是人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是整个社会总作用的问题。

但今晚突然出现的那种怪东西,给了他灵感,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