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你摇旗,我呐喊(1 / 1)

暮色四合,沿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曹公子,接下来,你是随我去大营,还是想自己逛逛?”

霍烈轻声细语地发问,生怕自己有一丝做得不好。

“接下来,我打算自己逛逛。

城外之事,你无需隐瞒,有人问,你就答。

实话实说,不用担心为我招来麻烦。”

“另外,有关万俟家与神策营的事,也一并往我身上推,想要报仇,让他们来找我,你不要悄悄揽在自己身上。

霍将军,说句实话,带兵打仗,你或许很厉害,但是面对那些神策营的人,你恐怕毫无胜算。

与其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徒增无意义的牺牲,不如一开始,就给对方匹配正确的对手。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霍烈认真点头:“明白!

对了,曹公子,要不要我留一队人马给你?

如此一来,在城里行事,要方便很多。”

曹笔摆摆手:“好意我领了,不过用不上。”

“那行,你保重,我先回营里去复命,有事,直接找我。”

“行!”

……

与霍烈分别后,曹笔带着刀疤女与散雾开始游览三岔河镇的夜市。

给她买各种好吃的小零食和小物件,让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过程中,但凡遇到身上有特殊臭味的人,她也会悄悄告诉曹笔。

于是,所过之处,莫名其妙有暴毙的人。

逛一圈下来,足足有数百之多。

好巧不巧,今夜巡逻的小分队有点多,多到不正常。

每次有人暴毙,那些巡逻的小分队,都会第一时间出现,以最快的速度将尸体抬走。

有些时候,巡逻小分队中,也有人暴毙,可暴毙者的队友,不仅没表现出悲伤,甚至动作比抬普通尸体还更快。

“有意思,竟然借我的手整肃队伍。”

曹笔早就察觉到了不正常,意识到,那些悄悄跟在后面待命的巡逻小分队,实际上是有人派给他的搬尸小分队。

甚至,就连小分队本身,都是用来给他清洗的。

曹笔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懂配合的高层,心中不禁对对方升起了一些好奇。

“咻呜~~”

在曹笔打算去轻音楼取回东西的路上,一支没有箭头的箭矢突然从黑暗中射出,直奔曹笔。

曹笔一把抓住箭矢,瞥了一眼放箭者离去的方向,通过感知,开始查看空心箭矢内,暗藏的一封信。

少焉。

他眉头微蹙,调转方向,走向总兵府。

“果然!”

没走多远,他便察觉到了感知之光,有人将包括总兵府在内的大片区域,全部监视了起来。

与此同时,总兵府,内书房。

“卞参将,这下可以确定了吗?”

一个头发花白,五十出头的国字脸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一个三十出头,眼神深邃的年轻人。

卞参将没有回话,看着手上笔墨未干的册子,十分凝重地点了点头。

“呼~~~”

得到答案的国字脸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眉头皱成川字型。

卞参将见状,也闭上了眼睛,大脑进入了高速思考模式。

好一会儿之后。

卞参将率先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总兵大人,为今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国字脸男人问道:“怎么个以不变应万变法?”

“无论他做什么,我们只看,不发言,不插手,不干涉,更不与其对着干。”

“若是有人要求我们与他对着干呢?”

国字脸男人这时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但意味深长。

“那不是要求,那是在杀人!”

卞参将眼睛微眯,周身迸发出一股杀意。

国字脸男人迎着卞参将的目光,突然笑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不是吗?”

“有些蠢人,不用他们杀,也会自己寻死。

可有些聪明人,他们他们若是敢乱来,死的还指不定是谁!”

卞参将听懂了对方的暗示,犹豫了一下,表明了态度。

国字脸男人收起脸上的笑容,将声音压到最低,严肃道:“他们掌握着远超世俗的力量,我们反抗不了!

单单一个被世家染指的神策营,就能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一旦更深层的力量出现,你我哪怕倾尽全力,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他们有多强,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仅凭鬼吏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哪怕是皇城下方有真龙,也不一定敢说稳胜。

其实,横竖不过都是一死,但有的时候,死也很讲究,有很大的区别。”

国字脸男人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卞参将缓缓道:“以我们的能力,无论面对那一边,都毫无胜算。

所以,以不变应万变是我们仅有的生存机会。

若是他们当中,有人要强迫我们不可为而为之,那就说明,在他们那里,我们已经死了。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你我在这边境征战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血性。”

“如果死亡注定无法避免,我想带着下方的兄弟们,最后冲一回!

刀之所向,有死无生!

不管他是神仙,还是皇城!

在最后一把刀彻底碎裂之前,绝对不会停下来!”

顿了一下,解释道:“作为被随意摆布的工具而死,对不起这身甲胄,也对不起这个位置,更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弟兄们!

反之,作为冲锋者而死,哪怕甲胄破碎,骨头尽断,鲜血流干,也九死不悔!”

“我们虽是凡身俗胎,可勇气与血性,永远不弱于任何人!”

国字脸男人闻言,心神震动,热血滚滚,眼神炙热。

一字一句道:“若是到了那般地步,你摇旗,我呐喊!

长枪所指,万军压上!

哪怕玉石俱焚,也死个酣畅!”

话毕,二者眼神相撞,战意滔天。

“总兵是个好总兵,参将也是个好参将,可惜了,看不清局势。

区区一个不知所谓,以讹传讹的鬼吏,竟然让你们产生谋逆之意,敢对皇城有拔刀之念?

留你们不得!”

离总兵府两条街的地方,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杂货铺店家,突然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解下身上的围裙,慢慢折好,放在柜台上,将一把不起眼的柴刀别在腰上,缓缓走向总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