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素云的谢意(1 / 1)

“不是本体吗?”

曹笔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门外,抬头看向天空,眉头微皱。

自从经历苍江游魂雾之后,他便意识到,凡是那些能够吸食某种气的存在,都极难杀死。

也不知道是杀的方式不对,还是说,它们的本体,根本就不在这方世界。

与此同时,折叠于现实空间之上的另一个空间内。

天空覆盖着一层极厚的黑膜,缓慢蠕动,下方是灰白色的凝固雾面。

雾面不是完全平坦的,它有着极浅极淡的纹理,像水面的波纹被冻住了。

每隔几步便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起伏,顺着一望无际的灰白蔓延开来。

成千上万个房间悬浮在两者之间。

那些房间没有底座,就这么静静地浮在半空中,像一排排被遗忘在深水中的灯笼。

房间的形状各异,有的像正方体,有的像多面体,有的像被压扁的球体,有的边缘模糊,像融化的蜡烛在凝固前的一刻被定格。

它们的材质介于石与骨之间,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地流动,像血管在皮肤下游走。

每一个房间里都囚着一个灵魂。

那些灵魂紧贴着内壁,有的站着,有的蜷着,有的像一摊融化的蜡摊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五官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人,能分辨出人的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房间之间有细丝相连,那些丝线从外壁伸出,向上延伸,没入头顶的黑膜。

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颤动,像无数根悬垂的琴弦,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轻轻振鸣。

有时黑膜会裂开一道缝,缝中透出幽暗的光,照亮下方的雾面和房间。

光所过之处,房间里的灵魂会集体定格,颤栗。

……

三岔河镇,总兵府,西偏院,屋内。

素云突然睁开了眼睛,缓了缓神后,她翻身下床,穿好鞋,走向屋外。

刚跨过门槛,雨声便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她刚想开口,便看见曹笔站在檐下,正仰头望着夜空。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到了嘴边的话瞬间消散。

夜空之中,一道笔直的裂缝从总兵府上方延伸向天际尽头。

裂缝两侧是密密的雨幕,雨水密集地砸在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星光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清冷,明亮,密实,像一条从九天垂落的光带,照在湿漉漉的屋瓦上,照在院中积水的青砖地上,照在她的脸上。

两侧的雨越下越大,缓缓向中间合拢,犹如两道空中瀑布,正在相互靠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夜象,不禁有些出神。

情不自禁的,她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噩梦。

那种被泡在浓稠黑暗里的感觉,似有一层黏腻的壳裹着她的全身,裹着她的呼吸,裹着她的每一个念头。

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困在里面。

可刚刚,那层壳好像破了。

如这夜空一般,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透了进来,空气透了进来,呼吸也透了进来,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觉得这道裂缝,刚好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不禁暗自喃喃:“久困重渊未见天,一宵寒雨洗残年。忽惊穹顶裂如刃,万道星光落眼前。”

俄顷。

她回过神,看向前方的背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犹豫一番后,她面露坚定之色,走上前,张开双臂,从身后抱住了对方。

手臂环过曹笔的腰,十指在他腹前交叉,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前额抵在他的后背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曹笔背脊的线条和呼吸的起伏。

胸脯贴着曹笔的后背,软软地压着,隔着衣料透出暖意。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贴着。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臂慢慢收紧了一下,嘴唇凑近他的后颈,吐息如兰:“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完,她贴着曹笔的后颈,鼻尖蹭过耳廓,鼻息扫过鬓角,踮了一下脚,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曹笔的耳垂。

若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紧接着落回原地,下巴搁在曹笔肩上,下巴尖压着他的锁骨,呼吸的起伏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她没松手,曹笔也没动。

雨声和星光在这一刻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不用谢我,我之前说过,你能如何保护许总兵与卞参将,我就如何保护你。”

“另外,我得声明一点,你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那个问题本身,并未彻底解决!”

感受着身后愈发的炙热,曹笔突然开口,阐述实情。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身后的柔软一僵,侧耳倾听。

见对方有些疑惑,曹笔进一步解释道:“你身体里的隐患,我已经替你彻底拔除了。

从今以后,你全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东西,无法再通过特殊手段找到你。

除非再次偶然遇上,不然你以后都不用再担心。”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连公子您也无法彻底解决吗?”

素云一边询问,手一边不自觉地向下缓缓游走。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前未曾遇到过。

我只知道,今夜来找你麻烦的,并非本体。”

素云的手停在肚脐眼下方两寸处,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正在缓慢攀升。

“公子的意思是,今夜来的东西,是被操控的傀儡?”

“嗯,可以这般理解。”

素云的手继续游走,只不过速度变慢了一些。

她并未急着动,只是像暖手一样贴着,五指虚拢。

似拢着一只刚出窑的茶盏,掌心慢慢贴合,缓缓合拢,通过茶盏瓷片的手感,判断其品质。

“公子,无论如何,妾身都得好好感谢您。

若非您,妾身不知道还要恐惧多久,惶惶不可终日。”

说着,突然发力。

下一刻!

曹笔身体紧绷,僵直原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前世上学时,被老师要求背诵的《琵琶行》。

“……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么。”(语文不好,忘了一些内容,不好意思)

“呼!!!”

俄顷,他缓缓吐出一口深沉的浊气,胸膛微微起伏。

素云见状,轻声道:“公子,妾身自幼习得一桩手艺,专为解乏,安神,慰身。

今夜公子为妾身破除心魔,妾身无以为报,只愿以这双柔荑,为公子松一松筋骨。”

素云的声音贴着曹笔的耳廓,气声把每一个字都裹得柔软潮湿。

曹笔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素云得了默许,不再试探,开始正式为曹笔解乏。

她的手法极妙,如遇水行舟,时而长橹慢摇,时而短篙急点。

时而在平缓处徘徊流连,时而在激流处一气呵成,轻重缓急之间衔接得天衣无缝。

似那江南的老艄公,行了大半辈子的船,知道什么地方该快,什么地方该慢。

什么地方该让船身微微倾斜,借着水流的力量自己往前滑。

她的手很巧,力度也掌握得很好。

不急不忙,不轻不重,既不损伤表皮组织,力度又能渗透到筋骨,缓解人深层的疲惫。

少焉。

“咕噜~”

曹笔喉咙动了动,感觉身体异常放松,突然开口,由衷赞叹道:“素云姑娘,好手艺!”

诡异空间

空间一角一瞥

空间另外的地方一瞥

空间内的一角

空间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