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话音刚落，曹笔又追问道：“那这孩子长大了，娶妻生子，他的孩子该叫天子什么？”
男子愣住，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天子的……孙子？
不对，从太后那边算，天子是孩子同母异父的哥哥，那孩子的孩子，该叫天子伯父……从妃子那边算，孩子的孩子该叫天子祖父……所以既是伯父，又是祖父？”
女子见状，突然接过了话头，分析道：“其实也没那么乱，捋清楚一条线就行。
太后生了天子，之后又生了另外的孩子。
那孩子就是天子的弟弟。
但同时，他又被算作妃子所出，妃子是天子的妃子，那他又是天子的儿子。
一个人，既是弟弟，又是儿子。”
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天子见他，得先喊一声皇弟，再补一句皇儿。
他见天子，得先喊皇兄，再喊一声父皇。”
曹笔与男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女子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这还算好的。
等这孩子长大了，娶妻生子，天子的孙子辈里，混进了一个跟天子同辈的。
那孙子见了这孩子，得喊叔祖父。
可要是从妃子那边论辈分，这孩子又是天子之子，那孙子又该喊他皇叔。
同一个人，既是叔祖父，又是皇叔。”
女子低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至于太后自己，她既是天子的娘，又是天子的爹。
毕竟她是以男子之身与妃子同房的。
所以这孩子出生后，太后既是他的娘，又是他的爹。
这孩子管太后，既得喊娘，又得喊爹。”
曹笔忍不住插了一句：“那这孩子要是生了个女儿，女儿又嫁给了天子的儿子，那该怎么算？”
男子闻言，看向曹笔，那眼神似乎在说：“公子，你是魔鬼吗？”
“这孩子若是生了个女儿，那女儿的身份，就得两头算。
从太后这边，她是天子弟弟的女儿，所以天子的儿子娶了她，那相当于侄子娶了姑姑的女儿？
不对，是堂兄妹？也不是……”
女子越算越乱，眉头拧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捋：“重来！
天子的儿子，是天子之子，属于孙辈。
这孩子是天子之子，同时又算天子之弟。
他的女儿，既是天子的孙女，从妃子那边算，又是天子的侄孙女。
从太后这边算，那她嫁给天子的儿子，就是……”
她突然顿住了，低头掰了掰手指，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且矛盾的神色：“就是孙女和侄子结了亲。
天子的儿子，娶了自己的孙女？又娶了自己的侄孙女？”
曹笔又道：“那他们生的孩子，该叫天子什么？”
“那孩子既是天子的曾孙，又是天子的外甥孙，还是天子的重外甥孙，又是天子的曾孙女婿的……”
说到这里，女子突然停下，感慨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史官写到一些具体的秘史，都选择跳过了。
若公子假设的这些事真发生过，就算他们如实记录下来，恐怕也没人信。
反而会沦为笑料，成为天下笑谈，这是皇家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曹笔点点头，话锋一转道：“这皇家秘史，着实有趣，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眼下之事。
我杀了你们监天司的草目，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已经被监天司盯上了。
无论放不放你们，都不影响接下来监天司的动作。
所以，我想问你们，若饶你们一命的代价，是背叛监天司，为我办事，你们愿还是不愿？”
此话一出，等同于明牌。
两人看向彼此，神情凝重。
曹笔也不催，给他们时间考虑。
俄顷。
男子看向曹笔，眼中带着询问：“我能否与师妹借一步说话？”
曹笔点点头。
二人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抬步，向一旁走去。
走出百十步后，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他没开第二感，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女子回头瞥了曹笔一眼，凝重道：“此人不可力敌，若是战，今日，你我必亡！”
男子没跟曹笔交过手，不清楚曹笔的实力，听到女子这般讲，不由得有些怀疑。
女子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解释道：“他很有可能是神气驭，一个眼神，我便无法动弹分毫，连爆气都做不到！”
男子大惊：“此言当真？”
女子忍不住又回头瞥了曹笔一眼，沉眸点头。
“这三岔河镇怎么会有神气驭？！
那个层次的存在，不应该出世才对！
就算出世，也绝不可能掺和世俗之事，更别说与监天司作对了。”
男子的微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子的脸，试图从细微的表情中，看到她撒谎的痕迹。
“师兄，若非亲身经历，我也不敢信，可这是事实。”
男子还是不太敢相信：“你确定他一个眼神，你就动不了，而不是使用了什么罕见的术法？”
女子摇摇头：“术法虽多，且诡异，可至今为止，未曾听说过有能够阻止爆气的。”
男子闻言，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妹，这次麻烦大了！”
女子接过话道：“我知道麻烦大了，不然方才也不会说那些东西。”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女子反问：“你觉得我们有选择？”
男子被问得沉默了。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不答应，今天多半走不出这片林子。
若是答应，后面必然会迎来监天司的清算，也难逃一死。
左右都不过是个死字，区别在于，早死晚死而已。
“师妹，看来这次，我们是难逃一死了。”
女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少顷。
男子突然看向女子，嗫嚅道：“师妹，我……我我……”
女子眉头一皱：“师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咕噜~”
男子喉咙动了动，眼神突然变得深情：“师妹，我……我可以摸摸你的……吗？”
“噗嗤！！”
此要求一出，正在暗中吃瓜的曹笔，直接绷不住了。
女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一蹙道：“你说什么？”
男子深吸一口气，加大音量，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师妹，我想摸摸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