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太直。

纪砚声一时没接上。

他来干什么？

来关心她？

太迟。

来解释？

也太迟。

来问她是不是和闻聿白有什么？

更没资格。

他攥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在微博热搜页。

照片里，温棠拿着闻聿白给的那瓶水，从后台走出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连助理喊他补采，他都没听见。

以前温棠所有难堪，都和他有关。

她被骂倒贴，是因为他。

她被节目组推去送水，是因为他。

可这一次，有另一个男人站出来替她挡了节目组。

那个男人不是他。

这比热搜本身更扎眼。

纪砚声终于开口。

“闻聿白不是简单的人。”

温棠点头。

“看得出来。”

“你别随便信他。”

温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纪老师。”

“你以前也说过，让我信你。”

纪砚声脸色一白。

温棠没提高声音。

她只是平平说完。

“后来你发了八个字。”

我们不合适了，别等。

纪砚声手指慢慢收紧。

那条短信像被人从旧抽屉里翻出来，带着灰，砸在他脸上。

他低声说：“那时候我没有办法。”

温棠问：“现在有办法了？”

他抬头。

温棠眼睛很亮。

不是哭过的亮。

是冷的。

“纪砚声，你现在是顶流。”

“你有团队，有粉丝，有话语权。”

“今晚热搜挂了这么久，你说过一句话吗？”

纪砚声喉咙像被堵住。

他确实没说。

经纪人第一时间提醒他，不要下场。

他的团队也说，这件事牵涉闻聿白，最好保持安静。

他习惯了。

习惯先想风险。

习惯先保全形象。

等他终于想来找温棠，温棠已经买好了公关，联系了律师，甚至逼节目组改了流程。

他又晚了一步。

温棠看他不说话，轻轻点头。

“你看。”

“你还是没办法。”

这句话比骂他还狠。

纪砚声脸色很难看。

“温棠，我只是想提醒你。”

“谢谢。”

温棠语气很轻。

“提醒收到了。”

她要关门。

纪砚声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门边。

温棠看向他的手。

他很快收回。

“你真的要解约？”

“嗯。”

“三百万违约金不是小数。”

温棠笑了。

这次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以前三百万对她来说，是一座山。

现在只是星河公关最高档套餐的钱。

她没有告诉纪砚声这些。

只是问他：“如果我赔不起，纪老师要借我吗？”

纪砚声几乎是立刻说：“可以。”

温棠看着他。

走廊又静了。

系统幽幽弹出提示。

【检测到前任补偿欲。】

【绿茶值+800。】

【本系统建议宿主谨慎接收迟到款项。】

【本系统建议宿主谨慎接收迟到款项。】

【迟到的钱，利息很高。】

温棠差点笑出来。

纪砚声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觉得她这一下笑得更远了。

他说：“我不是施舍你。”

“我知道。”

温棠点头。

“是补偿。”

纪砚声眼神颤了一下。

温棠继续：“但我现在不缺这个。”

这句话落下，纪砚声的脸白了点。

以前她缺。

缺钱，缺资源，缺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可现在她说，她不缺。

她不缺钱。

也不缺他。

温棠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闻聿白发来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司机接你。】

纪砚声也看见了消息提示。

虽然他看不见内容，但看见了备注。

S级水。

这个备注很怪。

但他直觉知道，是闻聿白。

他声音低了点。

“他找你？”

温棠收起手机。

“纪老师，这应该不算节目流程吧？”

纪砚声被她用自己当初的话堵住。

当初他对她所有亲近都划成“节目流程之外”。

现在她还给他了。

温棠握住门把手。

“早点休息。”

门关上前，纪砚声忽然说：

“那条短信，我后悔过。”

温棠动作停了一瞬。

纪砚声盯着她。

“两年前，我发完就后悔了。”

温棠看着他。

很久后，她笑了下。

“那你后悔得挺安静。”

门关上。

纪砚声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手机屏幕又亮。

助理发来消息。

【砚声哥，公司让你别回应温棠热搜，明天采访注意和她保持距离。】

他看着那行字。

以前他会照做。

这一次，他却点开微博。

指尖停在输入框上。

删了又写。

写了又删。

最后，他发出了一条只有八个字的微博。

【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

热搜榜刷新。

#纪砚声发声护温棠#

冲上了尾巴。

而温棠房间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顶流前任公开下场。】

【修罗场热度上升。】

【返现结算中。】

温棠看着新跳出来的热搜，眉梢轻轻一挑。

还没来得及点开，闻聿白的微信又来了。

【他倒是终于会说话了。】

温棠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闻聿白这语气，平静得很。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从里面看出了点不爽。

她回过去。

【闻先生也看热搜？】

那边很快回。

【投资项目，正常监控。】

温棠笑了。

【那闻先生觉得，这条热搜值多少钱？】

闻聿白隔了几秒。

【看你想怎么用。】

温棠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还没回，星河公关那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T小姐，突发情况。】

【纪砚声发声后，宋栀相关粉圈开始集中转向新话术。】

【当前新话术为：温棠利用旧情逼前任下场，顶流被绿茶吸血。】

【传播速度异常，疑似二次投放。】

温棠点开监测图。

果然。

短短十分钟内，“温棠吸血纪砚声”这个词开始往上爬。

宋栀团队很聪明。

他们知道“后台私会投资人”这条线被她盯上了，就立刻换方向。

投资人不好碰，那就换前任。

纪砚声粉丝多，战斗力强。

只要把矛盾引到“温棠吸血顶流”上，纪砚声刚发的那条微博，就会反过来变成刺向她的刀。

系统冒了出来。

【检测到对方更换打法。】

【评价：脑子还没完全坏。】

【建议宿主继续付费追踪。】

温棠看着那张图，没急着点付款。

她先点开纪砚声那条微博。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哥哥你被她骗了！】

【温棠能不能别吸血了？】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也有少数路人开始替她说话。

【他说一句公道话怎么了？】

【两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啊？感觉不简单。】

温棠看着那句“两年前”，眼神停了一下。

就在这时，纪砚声又发来一条微信。

没有解释。

只有一张截图。

截图是两年前那条分手短信。

下面，是他刚打出来还没发出的第二条微博。

【两年前，是我先放开她。】

温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下一秒，闻聿白的消息也进来了。

【明天十点不用等司机。】

【我亲自来接你。】

温棠看着两个聊天框，一旧一新，一前任一投资人。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修罗场升级。】

【检测到宋栀团队二次投放。】

【新任务发布：今晚十二点前，让二次黑稿源头付出第一笔代价。】

【任务奖励：随机暴击返现。】

温棠抬头看向窗外。

走廊灯还亮着。

节目组的夜，才刚开始。

她点开棠梨资本账户，给星河公关回了两个字。

【加钱。】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这次，连纪砚声粉圈里的投放号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