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在市中心。
车停到楼下时，温棠先看了一眼窗外。
玻璃幕墙，旋转门，前台亮得晃眼。
以前这种地方，她只在广告拍摄时路过。
那时候她站在门外等通告，连进门都得看人脸色。
现在她坐在车里，先回完星河公关的消息，才慢慢下车。
司机替她拉开门。
“温小姐，到了。”
温棠点头。
“辛苦。”
她刚进大厅，唐律师就迎了出来。
“温小姐，这边。”
他今天没带笑，手里拿着文件夹，脚步也比平时快一点。
温棠跟着他进电梯。
“人到了？”
“到了。”
“谁？”
“你经纪人，公司法务，还有一位临时加进来的宋总。”
温棠眉梢一挑。
“姓宋？”
“对。娱乐营销这块做得不少，和你们节目组也有合作。”
这就连上了。
宋栀，宋总，水军投放链。
系统慢悠悠开口。
【检测到白莲家属进入战场。】
【宿主，今天适合收大账。】
温棠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门开。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还没走近，她就先看见了经纪人那张脸。
对方昨晚还能靠三百万违约金压她，今天已经明显没底气了。
但人多。
尤其是多了个姓宋的。
他就又想摆点气势出来。
温棠进门时，经纪人先开口。
“温棠，你让我们等了二十分钟。”
温棠把包放下。
“那你昨天让热搜挂我一夜，我是不是也该收费？”
经纪人脸色一僵。
姓宋的男人坐在对面，四十出头，西装扣得严实，笑得倒挺和气。
“温小姐，说话别这么冲。”
“咱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
温棠看他。
“你哪位？”
宋总笑了笑。
“算半个朋友，今天来帮忙劝和。”
“劝谁？”
“劝你别把事情闹大。”
温棠点头。
“明白了。”
“你不是来劝和的。”
“你是来按我的。”
会议室静了一秒。
宋总脸上的笑没掉。
“温小姐年轻，说话直接，我能理解。”
“但你也要明白，娱乐圈很多事，不是有点热度就能翻桌子的。”
温棠拉开椅子坐下。
“那你们翻桌子的时候，有提前通知我吗？”
宋总不说话了。
这话没法接。
因为他们确实没通知过她。
黑热搜、补充协议、三百万违约金，都是直接压下来的。
唐律师把文件铺开。
“既然人齐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补充协议，我们拒绝签署。”
公司法务皱眉。
“唐律师，我们今天重点应该谈的是解约后果。”
“不是。”
温棠看着对面。
“今天不谈解约。”
经纪人愣住。
“你不是说要解约？”
“现在不急了。”
温棠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朝上，像是随时能录音。
“我先清账。”
这两个字一出来，对面三个人表情都变了。
宋总最先笑。
“温小姐，账有什么好清的？公司给你接节目、谈商务、做宣传，哪一项不是成本？”
“那就把成本单给我。”
“……”
“把收入单也给我。”
“……”
“还有回款凭证、发票、扣费依据。”
温棠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说账要算吗？”
“我今天就是来算账的。”
经纪人先急了。
“温棠，你别得寸进尺！公司这两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温棠问：“花哪儿了？”
“你——”
“热搜是我自己扛的，黑稿是我自己挨的，公关是我自己买的，律师是我自己请的。”
她声音不高。
“你再说一遍，你们花哪儿了？”
经纪人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宋总敲了下桌面。
“温小姐，年轻人做事别这么绝。大家留点余地，以后还好见面。”
温棠笑了。
“宋总，我不欠你余地。”
“再说了，我现在想的是把账要回来，不是跟你们叙旧。”
宋总脸沉了点。
“你觉得自己现在有靠山了？”
这句话问得很试探。
温棠抬眼看他。
“你觉得我有吗？”
“棠梨资本，不算吗？”
会议室里空气像停了一下。
唐律师看了温棠一眼，没说话。
经纪人和法务都盯着她。
温棠却一点没慌。
她靠回椅背，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宋总消息挺快。”
宋总笑了笑。
“圈子小，传得快。”
温棠点头。
“那你应该也知道，传得越快，越容易失真。”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才最烦人。
宋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借棠梨资本试她底。
结果温棠一点没上套。
法务只能把话题往回拉。
“我们还是说合同。贵方如果坚持不签补充协议，公司就会按原合同启动违约条款，三百万......”
“等一下。”
温棠打断他。
“你们总拿三百万压我，我也挺烦的。”
她把手机点亮，推过去。
“这是你们欠我的初步估算表。”
法务愣住。
经纪人也愣住。
表格是许律师团队发来的。
上面列了过去一年六笔商务、两笔综艺热度转化合作、三项扣费异常，以及未披露收益。
最后一栏红字标注：
初步待核金额：3，487，000元。
刚好，比他们的三百万多一点。
温棠笑得很轻。
“现在你们还想跟我聊违约金吗？”
经纪人脸彻底变了。
“这不可能！”
许律师终于开口。
“可能不可能，把回款凭证拿出来就知道了。”
“如果拿不出来，那我们默认这些账成立。”
宋总不笑了。
他看着那张表，沉默了几秒，才说：
“温小姐，你今天准备得挺全。”
温棠点头。
“谢谢夸奖。”
“但你真觉得，一个艺人和公司闹成这样，对你有好处？”
“有啊。”
“什么好处？”
“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连唐律师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温棠把那张表收回来，语气还是很平。
“以前你们说什么我都得听。”
“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钱请律师，有钱查账，有钱买证据。”
“所以今天这场，不是你们教我做人。”
“是我来跟你们对账。”
经纪人脸都青了。
宋总终于坐直了点。
“那你想怎么样？”
温棠看着他。
“很简单。”
“第一，补充协议作废。”
“第二，三天内把我过去一年所有商务分成、回款凭证、扣费依据发来。”
“第三，热搜、水军、营销号这一块，如果最后查到和你们有关......”
她停了一下，笑了。
“那就不是清账了。”
“那是什么？”
“那就加价。”
这句话刚落，温棠手机震了一下棠手机震了一下。
星河公关发来最新消息。
【T小姐，付款链最终委托方已锁定。】
【确认和宋栀团队有关。】
【完整证据包已生成。】
温棠低头看了一眼，没点开。
她把手机扣上。
看向对面三个人。
“对了。”
“刚好通知你们一声。”
“你们刚才最不想让我查清的那笔钱。”
她笑得很甜。
“我查到了。”
经纪人脸色刷地白了。
宋总第一次没接上话。
会议室外，脚步声急匆匆停在门口。
唐律师助理敲门进来，把一份新打印的材料递到唐律师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唐律，节目组那边也来人了。”
唐律师翻开第一页，抬头看向温棠。
“温小姐。”
“《心动七日》节目组法务也到了。”
“他们说......”
他顿了一下。
“想旁听这场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