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约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

温棠没去。

她让助理回了一条消息。

【地点换。】

宋栀那边隔了十分钟才回。

【你想去哪？】

温棠看着这句话，低头打字。

【我买了个地方，你来。】

这话说出去，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因为她确实刚买了。

不是临时起意。

是今天律所谈完账，她就让棠梨资本的代理人去看了两套。

一套高层公寓，一套独栋小楼。

代理人发来照片，她在化妆椅上扫了一眼，直接选了高层。

三室两厅，顶层，带露台。

价格不便宜。

但比被经纪公司用宿舍卡脖子便宜多了。

付款成功的短信跳出来时，系统弹了一句。

【检测到宿主完成买房爽点。】

【从此以后，谁也不能用住处威胁你了。】

温棠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了一下。

以前经纪公司最常用的一招，就是拿宿舍和住处卡她。

不配合，就撤助理。

再不配合，就撤住处。

让她在这个城市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地方了。

不是租的，是买的。

系统又补了一句。

【建议宿主把这里改成工作室。】

【以后谁找你，先预约。】

温棠把手机收起来，对助理说：

“帮我订一个临时安保，今晚用两个小时。“

助理愣了一下。

“安保？“

“嗯。“

“见宋栀用的。“

助理沉默了两秒，飞快点开手机。

“好，我现在联系。“

温棠又点开另一个页面。

专业录音设备，便携式，合法使用。

下单。

系统看见了。

【检测到宿主购买会面留痕工具。】

【评价：比哭有用。】

温棠把手机扣下。

造型师已经把最后一根发丝固定好了。

镜子里那个人，深色系，妆很干净，眼神很稳。

不像被骂了一周的黑红糊咖。

像一个来谈生意的人。

新公寓在傍晚六点交钥匙。

温棠到的时候，房间里还是空的。

地板是浅灰色，落地窗对着城市，灯还没装，只有窗外的光打进来。

林沫跟着她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小声说：

“棠棠姐，这是你买的？“

“嗯。“

“多少钱？“

温棠看了她一眼。

“你猜。“

林沫咬了下唇，没猜。

温棠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城市的灯刚开始亮。

她以前住的地方，是经纪公司安排的合租公寓，四个人一套，她住最小的那间，窗户对着天井。

现在这里，顶层，露台，落地窗。

系统没说话。

但温棠知道它在。

她低头，给棠梨资本代理人发了一条消息。

【这里改成工作室。】

【装修预算不限，一周内完成基础布置。】

代理人回得很快。

【收到，T小姐。】

林沫站在旁边，看着她操作，眼睛有点亮。

“棠棠姐，你真的要开工作室了？“

“嗯。“

“那我……“

温棠看她。

“你想来吗？“

林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想。“

温棠笑了。

“那就来。“

“工资我来定，不会比节目组给你的少。“

林沫眼眶有点红。

她低头，把手里的外卖袋往前递了一下。

“我买了两份饭，你今天没吃东西。“

温棠接过来，拆开。

是附近那家她以前路过但没进去过的餐厅。

贵。

但今天她买得起。

两个人就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板上，对着城市的灯吃饭。

林沫吃了两口，忽然说：

“棠棠姐，你今天那句话好厉害。“

“哪句？“

“'让买单的人出来'。“

温棠嗯了一声。

“宋栀会出来吗？“

“她已经出来了。“

温棠把手机递给林沫看。

热搜榜上，#宋栀买水军#已经挂到第三位。

宋栀的微博评论区，清一色在问那张报价单。

林沫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那她今晚来见你，是来求你的？“

“不一定。“

温棠把饭盒盖上。

“也可能是来谈条件的。“

“她有什么条件？“

“不知道。“

温棠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我有。“

宋栀七点到。

她来的时候，安保已经在门口了。

两个人，黑色制服，站得很直。

宋栀看见他们，脚步停了一下。

她今天没化很重的妆，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温棠站在落地窗边，没动。

“进来吧。“

宋栀走进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这是你的地方？“

“刚买的。“

宋栀沉默了一下。

她在这个行业待了三年，知道刚买意味着什么。

她以为温棠背后有闻聿白。

可闻聿白不会这么快给一个恋综嘉宾买房。

那这钱是哪来的？

她没问出口。

温棠已经开口了。

“你找我，想说什么？“

宋栀抬眼。

“我想让你停手。“

温棠点头。

“停哪里？“

“热搜，水军，报价单。“

“你让星河公关停，我知道是你。“

温棠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凭什么觉得是我？“

宋栀盯着她。

“因为只有你有动机。“

“动机？“

温棠笑了。

“姐姐，你买水军骂我，我才有动机。“

宋栀脸色一白。

“我没有！“

“报价单上的话术，是你们团队的风格。“

温棠声音很平静。

“付款链，我也查到了。“

宋栀手指收紧。

她没想到温棠查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以前温棠被骂，只会解释，只会哭，只会求人信她。

现在她直接把证据摆出来，然后等你自己认。

宋栀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温棠看着她。

“你先说你能给什么。“

宋栀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让团队停止投放。“

“还有？“

“……我可以发一条澄清。“

“说什么？“

“说热搜是误会，不是针对你。“

温棠摇头。

“不够。“

宋栀皱眉。

“那你要什么？“

温棠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城市的灯。

“我要你在直播里，亲口说，那条点赞不是手滑。“

宋栀脸色变了。

“你疯了？“

“我没疯。“

温棠回头。

“你知道那条评论是什么意思，你点赞了，你知道。“

“我只是要你说出来。“

宋栀盯着她，眼眶开始红。

“你这是要毁我。“

温棠摇头。

“我没有。“

“你自己毁自己的时候，我只是没拦着。“

宋栀眼泪掉下来了。

温棠看着她哭，没有心软。

以前她会心软。

以前宋栀一哭，她就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现在不会了。

因为她知道，宋栀的眼泪是有价格的。

系统轻轻弹出一句。

【检测到白莲开始哭。】

【宿主，这次不用心软。】

【她哭的成本，比你花的钱便宜多了。】

温棠把手插进口袋。

“你考虑一下。“

“不急，今晚给我答复就行。“

宋栀抬头，眼泪还挂着。

“如果我不答应呢？“

温棠看着她。

“那我就让证据自己说话。“

“付款链，报价单，话术包，时间线。“

“全放出去。“

“不是热搜，是法律文件。“

宋栀脸色彻底白了。

温棠走向门口。

“安保送你下去。“

宋栀站在原地，没动。

温棠已经推开门了。

走廊里，林沫端着两杯咖啡站着，看见温棠出来，小声问：

“谈完了？“

温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差不多。“

“她答应了吗？“

“还没。“

林沫看了眼里面。

“她会答应吗？“

温棠想了想。

“会。“

“因为不答应，她更疼。“

林沫点头，没再问。

温棠靠在走廊墙上，低头看手机。

棠梨资本账户里，今天的支出已经超过五百万。

买房，买安保，买录音设备，买买安保，买录音设备，买造型，买星河追加费用，买切片团队，买公证，买律师归档。

每一笔都有去处。

每一笔都在改变今天的局面。

系统最后弹了一句。

【今日花费总结：买了房，买了主动权，买了宋栀低头的可能性。】

【性价比：极高。】

温棠把手机收起来。

走廊尽头，宋栀的脚步声终于响了。

她走出来，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慌。

她看着温棠。

“我需要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