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1128。”
“我们需要纠正你一个错误。”
“没有任何装置能‘吸收弦’,这个概念不成立。”
“万物都是【弦】的一种震动方式。”
“你的王座也是。”
“水又怎么能吸收水呢,它们只是融合在了一起,又随时可以分离。”
方阵中的那些生命,可以称之为【弦人】。
而它们对程乞的称呼,是【弦1128】。
在它们的理解中,宇宙万物都是可以解析、量化、操控的频率模式,只需调整频率,星球、星舰、生命体,一切都是‘可重构物体’。
而闯入眼前的,这个拥有血肉身躯、头颅、躯干、四肢的生物,它可以叫任何的名字,它可以叫石头、奶酪、薄荷、马云、王自律...这只是一种低级的、容易混淆的区分。
弦1128,才是它的本质,那是它的震动频率,那是唯一的、高级的、不会重名、不会与任何其他的东西混淆的命名方式。
弦人改变了【弦科技王座】的震动方式。
威严霸气的王座,在程乞眼前化作了一捧沙,跟海滩上的沙子一样,铺散了一地。
“其实,我们曾经也是生物。”
“但我们幸运的来到了弦科技的顶端,看见了关于【弦的全部奥秘。”
“我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还原成了【弦】。”
“因为弦是永恒的,不断的震动的,不断变化的。”
“这,已经满足了我们所有的愿望。”
“只是。”
“在我们之上,有一个允许我们实现愿望,并且能随时收回愿望的神。”
“祂掌管着一切宇宙规则。”
“祂是【终·文明】。”
眼前的场面,没有任何对话感。
半虚半实的能量方阵中,许许多多弦人静静的站在程乞的对立面。
没有人向前一步,也没有人开口说话,唯一的变化,就是构成它们身躯的弦,在轻微的颤动着,并闪烁着一种蓝白相间的光。
“弦1128。”
“杀掉你不是【仇恨】,而是【必须执行的任务】。”
“其实你不用把这件事情想的多么残酷。”
“也没必要因此丑化【终·文明】。”
“我们只是改变你的震动频率,把你重构成无法生存的物质。”
“外界那些中子星,只是我们引诱你的手段。”
“因为当弦科技的魅力展示出来,所有人都会为它而着迷。”
“弦,就是万物。”
“宇宙中的一切宏大或者美丽、微小或者瑕疵,都是它的不同频率。”
“我们会尽可能的把你重构成最完美物质。”
“这不是生和死。”
“你只是变了一种形态。”
“就像是蒸汽凝结成水,水被冰冻,又雕刻成美轮美奂的冰雕。”
弦人不会愧疚,甚至没有情感,它们的认知超过情感和道德层面,万物在它们眼中只是一种【频率管理问题】。
将它们的思维不断降维——人类也有对应的漠视和冷酷,不会因为一条麻绳被编织成了网兜,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程乞不断的意识到一个概念。
当他开始触碰【终·文明】,不断接近【重刑犯】真相的时候,他接触到的已经不是‘人’了,恩怨情仇终究是低等的情感,对手们不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你这个垃圾,我要弄死你’。
它们都是顶级文明,它们都参透了某种至奥的道理,站在某种科技的顶点。
它们的思维逻辑、视角和判断,都是另一种层面,每次听到它们对这个宇宙的阐述时,都像是打开了一个超认知的盲盒,如同一种精神旅游。
只可惜。
在这一切之上。
最终的决策者,最终的定调人。
【终·文明】的思维又是那样的简单和低级。
“我的罪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惩罚我。”
程乞的思维如飘荡的柳絮,轻飘飘的,向着虚空飞去。
他的身躯也像是被抖动的沙,慢慢飘散开来,不成人形。
...
“弦1128。”
“弦1128。”
“弦1128。”
弦人们开启了对程乞的【重构】。
程乞身躯解体成无数绒毛一样的弦,震动频率不断发生改变,他不断变成各种各样的物质。
“弦5652。”
“弦9873。”
“弦6552。”
程乞先是变成了一尊黄金雕塑,然后又变成一道由湖泊构成的人影,又变成了一块宇宙中最美丽的合金。
弦是统称,后边的数字则是不同的震动频率。
弦人们是无情的,冷漠又高级,思绪就像是一台数字化管理机器。
当程乞变成不同的物质之后,它们对程乞的称呼也会随时改变。
震动频率是它们定义世界的唯一标准,钢铁永远都是弦2665,不管它被铸造成汽车还是火箭。
所有的物品,都不应该拥有名字,程乞也一样。
他还在自己的思维里,强调自己叫做‘程乞’,弦人们没有嘲笑他,只觉的他像是一只奋力拖动树叶的蚂蚁,他要修补自己的巢穴,坚守自己的阵地,可他根本不懂,接下来的那场洪水,会无差别的推平一切。
“弦755662。”
“弦356544。”
“弦9977413。”
弦人对程乞的称呼不断发生着变化。
它们对重构物质这件事拥有着极为严谨的态度,它们不允许新物质有任何瑕疵,那无尽的弦,不能有任何一根出现频率紊乱。
而且,它们答应了程乞,要尽可能的将程乞重构成最完美的物质。
...
程乞的思绪,在一片光海中漂浮。
在这种超实体的状态下,他能看见无数的弦,所有的弦都会整齐划一的发生频率变化,而每当变化,光海就会换一个颜色。
光海就是它的身躯,每当变成新的颜色,就代表着他变成了新的物质。
但每一次,程乞的身躯都存在着瑕疵。
弦人们不能接受,于是再一次调整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