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些人,根本不配救(1 / 1)

汪元推开伙计房破败的木门。

他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闭目调息了片刻。

脑海中,太祖螳螂拳的招式在脑海中闪过,肌肉的每一次微微牵扯,都在提醒他,力量才是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免死金牌。

半柱香后。

汪元翻身下床,径直走向马厩。

马厩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草味。

大小姐的黑风驹已经好端端地拴在最里间,正悠哉地嚼着新鲜的苜蓿草,皮毛油光水滑,未伤分毫。

隔壁的栅栏里,那匹险些丧命的枣红棕马正虚弱地卧在干草堆上,口鼻间还残留着灌药的痕迹。

汪元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棕马的颈侧,指腹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叮!施展识马之术,熟练度+2】

心跳沉缓,余毒已清。

汪元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来,面无表情。

这畜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至于二虎那个蠢货的命,就不归他管了。

“汪元!”

刘志气喘吁吁地跑进马厩,看到全须全尾站在那里的汪元,他快步走上前,“老天爷保佑!刚才在前院扫地,听见二虎那凄厉的惨叫,我这担心的不行,你没事就好!”

汪元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心地善良的室友。

在等级森严的国公府,这份善意,比金子还稀缺。

汪元没有接寒暄的话茬,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刘哥,我问你个事。”

刘志一愣,擦汗的手停在半空。

“这府里的一等家丁或是二等奴仆,要怎么才能升上去?”

在这国公府,哪怕有了系统傍身,马房杂役的身份依旧是个死局。

想要变强,必须往上爬!

刘志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底层人的无奈与绝望。

“汪元,你想得太简单了。”

刘志靠在木柱上,掰着粗糙的手指头。

“咱们这种贱籍,想出头,只有两条路。”

“第一,祖坟冒青烟,主子爷们突然瞎了眼看上你,赏你个恩典,那叫一步登天!”

“第二,拿白花花的银子,去填那些管事大爷们的无底洞!”

“我打听过,光是从杂役提到二等,起码得给吴叔上面那位大管事孝敬这个数。”

刘志伸出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二十两!咱们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攒下几钱碎银子?这根本就是拿命在熬!”

汪元看着那两根指头,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二十两。

回到伙计房。

汪元掀开床脚那块松动的青砖,从烂棉絮底下摸出一个油乎乎的布包。

解开死结。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块成色驳杂的碎银子,外加一串磨得发亮的铜钱。

前身唯唯诺诺,在马厩里当牛做马十年,克扣牙缝攒下的全部身家,还有大小姐赏的。

十两。

刚好差了一半。

银子不够,那就要另辟蹊径。

杜子房。

这个名字在汪元的舌尖上转了一圈,带出几分杀机。

破旧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凶神恶煞的护院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麻袋,扔在伙计房冰冷的青砖地上。

血水顺着麻袋的缝隙渗出来,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护院嫌恶地啐了一口,转身就走,连门都懒得关。

麻袋里,传来濒死的抽气声。

是二虎。

他浑身的骨头被打断了十几根,皮肉外翻,衣服早成了血布条,一张脸肿得看不出五官,只剩下一双充血的眼睛,盯着坐在床沿的汪元。

“汪……汪元,你这小畜生。”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刘志正好端着木盆从外面打水回来。

一进门,便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看清地上的惨状,立刻怒声道,“二虎!你还有脸骂!”

“要不是你起了黑心肠,往战马的草料里下巴豆,想害死汪元,你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是你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二虎疼得浑身抽搐,却依然疯狂叫嚣。

“呸!假惺惺的王八羔子,你们两个串通一气,等我养好伤,弄死你们……”

刘志气得浑身发抖。

可看着二虎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惨状,他终究还是心肠太软。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向自己的破箱子,翻找出半瓶视若珍宝的劣质金创药,蹲下身就要往二虎的伤口上撒。

“别碰老子!滚!你这狗娘养的伪君子!”

二虎不仅不领情,反而拼一口血痰吐在刘志的鞋面上。

刘志僵在原地,举着药瓶的手进退两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

一片阴影笼罩了过来。

汪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二虎,眼神冷漠。

“汪元,他这伤要是再不敷药,怕是……”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

汪元毫无预兆地出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二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几颗碎牙混着血水飞溅而出!

二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脑袋重重地砸在青砖上,彻底昏死过去。

刘志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汪元,手里的药瓶险些摔碎。

“刘哥,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善心。”

汪元掏出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这世道,好人不长命。你救一条毒蛇,等他缓过这口气,第一口咬的就是你我的脖子。”

汪元将沾血的灰布随手扔在二虎的脸上,掩住了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

“让他自生自灭。他若活下来,是咱们的灾难;他若死了,那是老天长眼。”

刘志看着昏死的二虎,又看看汪元那张坚毅且冷酷的侧脸,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汪元变了。

变得让人敬畏。

刘志将金创药紧紧攥在手心,默默地收回了箱底。

他说得对,有些人,根本不配救。

半扇破门被推开。

一个瘦猴般的身影拖着一把大扫帚,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是负责后院洒扫的伙计,于洋。

于洋刚一进门,脚尖就踢到了地上的血人。

他低头瞥了一眼,认出了那是平日里没少欺负他的二虎。

于洋冷笑一声,朝着地上的烂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活该!”

骂完,于洋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将扫帚一扔,径直爬上自己的通铺,扯过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蒙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