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就是国公府的规矩!(1 / 1)

汪元转过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向梁山。

梁山苦笑一声,一边解开身上勒得紧紧的武装带,一边连连摇头。

“汪兄弟,别把咱们太当回事。”

“真以为主子能把身家性命交到咱们这群外院泥腿子手里?”

他走到床榻边,重重地坐了下去,“出游在外,主子们嫌带着大批杂役碍眼,但跑腿打杂、搬行李喂马这些粗活,总得有人干。”

“咱们跟过去,名义上是护院,干的其实就是高级杂役的活计。”

“万一真遇到什么亡命徒冲撞了车驾……”

梁山停顿了一下,“咱们就是拿肉身去堵刀眼的肉盾!”

“咱们这些人的贱命不值钱,死再多,只要能给内院的贴身高手争取到拔刀的时间,那就是死得其所。”

“这,就是国公府的规矩!”

肉盾。

炮灰。

汪元垂下眼帘,遮住了瞳孔深处翻涌的戾气。

他太清楚这种把人不当人的上位者逻辑了。

既然命如草芥,那就只能拼命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敢拿他当垫背的踏脚石。

夜半更深。

汪元呼吸绵长,忽然一声巨响猝然炸裂!

原本虚掩的房门被一只大脚极其粗暴地踹开,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冷风瞬间倒灌进狭窄的屋子。

一只茶碗被故意扫落在地,摔成无数锋利的瓷片。

紧接着是长凳被踢翻的沉闷声响。

床榻上。

汪元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他坐起身,目光越过半空中的浮尘,冷冷地锁定在屋中央那个身影上。

孙野!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正抱着膀子,一脚踩在碎裂的瓷片上,眼神挑衅且充满恶意地盯着汪元的床铺。

梁山也被惊醒,抓起枕头底下的短刀,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汪元没有拔刀。

“现在是丑时三刻。”

“按规矩,你该在前院当值。”

“这个时候跑回来撒野,你是嫌命长,想落一个临阵脱逃的死罪?”

孙野脸上的刀疤剧烈扭曲,狂妄地大笑起来。

“少拿国公府的规矩来压老子!”

“老子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倒是你这小畜生……”

孙野收敛笑容,五官狰狞得几乎挤在一起,抬手直直指向汪元的鼻尖。

“别以为在擂台上耍诈废了我哥,就能在这护院大院里横着走!”

“滚下来!”

“老子今晚倒要亲手掂量掂量,你这狗杂种到底有几斤几两!”

汪元看着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一条不知死活的疯狗。

既然想提前找死,那就成全他。

他掀开薄被,动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穿衣。

系带。

套上粗布长靴。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甚至没有看孙野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孙野勃然大怒,气血直冲脑门!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死!”

孙野暴起,身体带着令人窒息的恶风,拳头直奔汪元的太阳穴砸来。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足以将人的头骨生生打裂!

太慢了。

在汪元眼中,这种毫无章法、纯靠蛮力的攻击,破绽百出。

就在那拳头即将触碰到汪元发丝的瞬间。

汪元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汪元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侧,刚好贴着孙野的拳风擦过。

紧接着。

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螳螂拳——擒腕!

五根手指扣住了孙野粗壮的手腕。

孙野脸色骤变,只觉自己的手腕前进不得半分,剧烈的疼痛直冲大脑。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

汪元左脚向前一踏,腰部发力。

铁砂碎石掌!

气劲瞬间浮现在汪元的左掌之上。

一记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炸响。

汪元的左掌,精准无比地印在孙野的胸口。

孙野壮硕身躯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伴随着一声巨响!

他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土墙上,又滑落,砸翻了屋内的水盆。

污水混着鲜血,瞬间淌了一地。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

孙野甚至连第二招都没来得及递出,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剧痛让孙野的面孔扭曲到了极点。

他捂着仿佛裂开的胸骨,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那双原本充满狂妄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浮现出恐惧。

汪元踩着一地积水,不紧不慢地走到孙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抬起右脚,极其踩在孙野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

脚掌微微用力,孙野的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呜——!”

孙野喉咙里发出呜咽,身体痛得剧烈痉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汪元的眼神依旧冷漠。

“再有下一次。”

“我会把你浑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听懂了吗?”

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询问,却透着杀机。

孙野疯狂地点头,眼泪和鼻血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他彻底怕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

汪元嫌恶地移开脚,在孙野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滚回去值你的夜。”

“别再弄出半点动静脏了我的耳朵。”

孙野如蒙大赦。

他挣扎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汪元一眼,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屋子,一头扎进寒冷的夜风中。

梁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握着短刀的手心全是一层冷汗。

太狠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对汪元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层级。

汪元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回到床榻,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屋内很快又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仿佛刚才那场暴力的碾压,从未发生过。

次日清晨。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国公府外院的宁静。

汪元翻身跃起,动作利落地洗漱。

他与梁山在伙房胡乱对付了几个冷硬的窝头,咽下两口凉水,便匆匆赶回屋内。

两人换上簇新的护院劲装,仔细检查了腰间的佩刀和暗器,确认无误后,并肩踏出了院门。

前院外的青石广场上,已经影影绰绰地聚满了人。

马嘶声、车轴转动声交织在一起。

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正神情肃穆地拱卫着一辆华贵至极的马车。

汪元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大步走入人群,汇入这支即将出发的庞大队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