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有战,没有退(1 / 1)

梁山搓着双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汪兄弟,神了啊你这准头!”

“这肥兔子怕是得有七八斤重,扒了皮架在火上一烤,滋滋冒油,老子这半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汪元上前拎起兔子耳朵,刚准备抽出身上的匕首放血。

“慢着。”

一声冷喝从两人身后的一棵树后传来。

一名壮汉踱步而出。

于涛。

内院一等护院,平日里最喜欢用鼻孔看人,仗着自己刀法不错,在其他护院面前作威作福。

他盯着汪元手里的野兔,舌头舔了舔嘴唇,大剌剌地伸出手。

“这兔子长得倒也稀罕,正好老子站岗站得腹中空虚。”

“拿过来,就当你们俩孝敬爷爷我的牙祭了。”

梁山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汪元身后缩了半步,敢怒不敢言。

汪元站在原地没动,随手将带血的野兔往身后一藏,眼神平静。

“于护卫。”

“这畜生又脏又腥,入不得您的贵眼,若是饿了,主家那边自有精细的糕点。”

“咱们兄弟累了半天,也得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于涛脸上的横肉一抖,显然没料到一个三等护院竟敢顶嘴。

他拔出半寸雁翎刀,雪亮的刀刃反射着林间细碎的阳光,刺痛了梁山的眼。

“给脸不要脸的贱皮子!”

“老子跟你要东西,那是看得起你!”

“信不信老子一刀把你这只手剁了,连你一块儿当兔子烤了!”

汪元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匕首,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

隐忍?

交出去,自己在这头饿狼眼里就是块随时可以拿捏的肥肉!

天道酬勤的法则里,只有战,没有退!

“不给。”

汪元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冷硬。

于涛彻底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一个饿虎扑食直逼汪元面门。

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扣汪元的咽喉!

好快!

汪元瞳孔骤缩,昨夜烂熟于心的泼风八斩身法本能地启动。

他脑袋一偏,脚下踩着泥泞的枯叶滑出半步,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抓。

“咦?”

于涛眼中闪过诧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狂暴的杀意。

“还敢躲?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在爷爷面前抖威风!”

等级的绝对压制在此刻显露无疑。

于涛根本不给汪元喘息的机会,右腿横扫而出。

汪元勉强举起双臂格挡。

一股巨力顺着小臂灌入胸腔,汪元只觉得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没等他滑落地面,于涛已经欺身而上,一只手钳住他的脖颈,将他强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你他娘的再狂一个试试!”

于涛满脸狞笑。

“放开我兄弟!”

一旁的梁山双眼通红,抽出刀便要动手。

“滚!”

于涛头都没回,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梁山身躯直接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摔在满是烂泥的水坑里,嘴角立刻溢出鲜血,半张脸肿得老高,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杵地的声音传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惊扰了二小姐的雅兴,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一个老妇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正是秦稚叔身边的管事,李嬷嬷。

于涛眼珠子一转,立刻松开掐住汪元脖子的手,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李嬷嬷面前,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嬷嬷明鉴!”

“这两个下等护院,不在外围好好警戒,居然敢擅离职守跑来林子里打猎!”

“小人见他们玩忽职守,不过是出言教训两句,这小畜生竟敢跟小人动手,简直是反了天了!”

汪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顺着树干滑跪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

“李嬷嬷容禀!”

“属下刚才在林中巡视,偶得一只罕见的肥兔,本想着二小姐这两日心情不佳,若能将这野味剥皮烤了献给小姐,或许能博主子一笑!”

“可于护卫冲上来就要强抢,属下不给,他便大打出手!”

汪抬起头,目光盯着于涛。

“于护卫还说,这等野味只能孝敬他,二小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吃他看上的肉!”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属下拼死也不能认同,这才招来毒打,求嬷嬷做主!”

于涛脸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唯唯诺诺的三等护院,居然能倒打一耙,直接把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你放屁!”

于涛暴怒,下意识就要拔刀。

“放肆!”

李嬷嬷用拐杖顿了一下地面。

眼睛在汪元和于涛身上来回扫视。

她太了解于涛的德行了,这分明就是狗咬狗强抢猎物。

但于涛是内院的一等护院,是她平日里克扣主家赏赐、在外面捞油水的得力帮手。

而地上跪着的这个,不过是个连名字都不配被主子记住的耗材。

权衡利弊,只需一瞬。

李嬷嬷冷笑一声。

“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嘴。”

“于护卫护主心切,怎么可能说出那等浑话?分明是你这低等护卫被抓了现行,心怀怨怼,恶意攀咬!”

“主子的安危重于泰山,你玩忽职守在先,构陷上级在后!”

李嬷嬷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割断了汪元所有的退路。

“来人!”

“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绑了,先打三十杀威棒,再吊在树上示众,给其他人醒醒神!”

几个粗使婆子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手里攥着麻绳,气势汹汹地就要往汪元和梁山身上套。

“放屁!”

梁山吐出一口血水,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一把推开身前的婆子。

“老子是外院护卫的人!”

“我们领的是外院的对牌,就算犯错,也要我们护卫统领来管!”

“你一个内院管丫鬟婆子的嬷嬷,有什么资格动用私刑打杀我们外院的护卫!”

生死关头,梁山一声怒吼,震的其他人不敢动。

李嬷嬷那张老脸瞬间阴沉下来。

在这内院队伍里,还从来没有哪个下贱胚子敢当众驳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