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汪元,你的路已经铺开了(1 / 1)

秦稚叔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扫过两人的脸。

“心里觉得委屈?盘算着等天黑扎营,找个由头把那两个低等护院沉了湖,好出一口恶气?”

这心思被当众戳破,于涛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转动的车轮旁,李嬷嬷更是浑身一颤,连连摆手。

“老奴不敢!二小姐折煞老奴了!”

秦稚叔冷哼一声,“不敢最好。”

“本小姐今儿发善心,提点你们一句。那个汪元,不是你们能动的。”

于涛愣住了,一个最低级的护院,二小姐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不仅开口保他,还要护到底?

秦稚叔看着于涛那副蠢样,翻了个白眼,语气越发不耐烦。

“收起你们那点下作心思。那小子,是大姐看重的人。”

于涛的脸色瞬间煞白,李嬷嬷更是捂住胸口,一阵后怕。

镇国公府嫡长女,西征将军秦良雪!

那个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府里成百上千奴仆生死荣辱的真正主子!

针对汪元?

若是让大小姐知道,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稚叔放下帘子,“记住了,谁去触大姐的霉头,本小姐绝不保他。滚吧。”

车窗外,于涛和李嬷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接下来的几日路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穿小鞋,没有暗算,甚至连每顿分发的干粮,都比以往多加了一块带肉丝的烧饼。

于涛偶尔巡视到队尾,目光一触及汪元,便迅速移开。

夜间守夜。

汪元靠在树干上,手中紧紧扣着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涛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除非,有什么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力量,硬生生压住了他的杀心。

但无论如何,能安稳回到京城,就是最大的胜利。

两天后,回到了国公府。

外院,三等护卫下处。

汪元刚将行囊扔在床上,他倒头便要躺下。

门被人一脚踹开。

汪元身体瞬间弹起,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后腰。

门槛外,聂刀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汪元。

汪元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他立刻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见过师父。”

聂刀大步迈进屋内,径直走到汪元面前。

手探出,一把捏住汪元的肩膀,沿着大臂、脊背一路向下摸骨。

汪元咬着牙没有躲闪,任由那股霸道的内劲在自己体内游走。

片刻后,聂刀收回手,“不错。底子打得扎实。”

他一巴掌拍在汪元后背,“老子给你的那枚固本培元丹,算是喂到点子上了。你小子以前在马厩挨打受冻落下的暗伤,竟然化解得七七八八。”

汪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那丹药竟有洗筋伐髓的奇效。

“大恩不言谢,师父的栽培,汪元粉身碎骨难报其一。”

汪元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聂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老子不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屁话。”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抬手扔了过去。

汪元稳稳接住,入手极沉。

扯开粗布,一把带鞘的狭长单刀露了出来。

汪元拔刀出鞘。

里面是一柄绝对的好刀!

汪元心脏狂跳几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刀身。

“这把断水跟了老子五年,斩过十几个北狄鞑子的脑袋。”

“你小子既然练了刀法,总不能成天拿着把破匕首糊弄事。拿着,别辱没了它!”

汪元单膝点地,双手托刀。

“绝不辱没!”

聂刀大笑两声,转身跨出门槛,很快消失在外院的夹道尽头。

人刚走,梁山张望了一番,哧溜一下钻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他盯着汪元手里的断水,“我的亲娘老子咧,这可是百炼精钢打的真家伙!外院那些一等护院都不一定有这等好刀!”

梁山咽了口唾沫,“汪兄弟,刚才那位爷……可是内院排得上号的聂教头啊!他不仅不摆架子,还亲手给你送刀!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汪元站起身,将单刀回鞘,“聂教头是我的师父。这次我能拿到护院选拔的资格,全靠他老人家引路。”

梁山震惊。

有个内院教头当师父!

在这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国公府里,这简直就是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难怪汪元这一路上气定神闲,难怪那个嚣张的于涛连个屁都不敢放!

“汪兄弟,以后我梁山这条命就卖给你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汪元只是一笑置之,将刀妥善藏在床板下。

两日后,休沐日。

京城西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汪元和梁山换了身干净的灰布短打,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汪兄弟,前头那家张记烧鸡最地道,还有那家老酒坊的烧刀子,够劲!”

梁山手里提着两包切好的酱牛肉,在前面开路。

汪元扔出几枚铜板,接过油纸包好的肥烧鸡和两大坛烈酒,快步朝着外院教头们居住的跨院走去。

聂刀的屋子里酒气冲天。

三人围坐在掉漆的八仙桌旁。

聂刀徒手撕下一条烧鸡腿,大口咀嚼着,顺手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出一口酒气。

梁山极有眼力见地在一旁添酒倒茶。

汪元端起粗瓷海碗,恭敬地碰了一下聂刀面前的酒坛。

“师父,这杯敬您。这几日休整,徒儿深感体内气血充盈,狂风刀法也摸到了一点门道。”

聂刀放下酒坛,抹了一把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汪元。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回程这一路太安静了?”

汪元放下海碗,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徒儿确有疑惑。于涛和李嬷嬷绝非善类,没道理就这么偃旗息鼓。”

聂刀冷哼一声,“因为大小姐发话了。”

汪元不解,秦良雪?

“那天夜里你护着二小姐的马车,大小姐全看在眼里。”

聂刀压低了声音,“二小姐刁蛮跋扈,只凭一时喜恶。但大小姐不同,她统领西征大军,最看重骨头硬、敢拼命的人。你小子在乱箭里的表现,入了她的眼。”

梁山激动得手里的酒壶直哆嗦。

聂刀倾下身子。

“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教你。汪元,你的路已经铺开了。”

“国公府月底就要举行护院大考。大考前十,能直接晋升一等护院!”

一等护院!

汪元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捏紧了桌沿。

成了一等护院,不仅月钱翻倍,最重要的是,一等护院有机会随军出征,立下军功,便能彻底洗去这世代相传的奴籍!

“大小姐在看着你,别让她失望,更别砸了老子的招牌。”聂刀拍在汪元的肩膀上。

汪元端起面前满满一碗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直接烧进五脏六腑。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残酒,眼底的野心再也压抑不住。

“师父放心,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