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屋里有人!(1 / 1)

汪元和梁山一刻不敢停,顶着风雪将他们负责巡视的后院柴房、泔水沟、废弃马厩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角落都被长棍捅过,每一片积雪都被长靴踩碎。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天边已经泛白,梁山搓着冻僵的双手,满脸晦气地跺着脚。

“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整夜水米未进,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等会还得去前院接岗,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折腾啊!”

汪元走在旁边,眼帘微垂,一语不发。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

大小姐秦良雪是何等人物?西征将军,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那刺客被她一掌震碎心脉,绝对是十死无生的重伤,怎么可能在这么严密的搜捕下凭空消失?

除非,刺客根本就没往府外逃,而是藏在了灯下黑的地方!

两人裹着满身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推开了两个人下榻的偏远。

梁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低着头就往他们那间通铺屋子走。

“赶紧的,趁着接岗前还能眯半个时辰,老子现在沾着枕头就能打呼噜。”

汪元跟在后面,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自家屋门的门槛和门轴。

下一秒,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门轴缝隙处,他临走时随手夹进的一根枯草梗,不见了!

地上的积雪虽然被风吹平了些许,但仔细看,门槛边缘明显有一道极浅的、不属于他们两人的半枚脚印。

屋里有人!

汪元心头狂跳,他的直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伸出右手,一把捏住梁山的后颈,将他硬生生拽停在门框半步之外。

梁山吃痛,刚想张嘴叫骂。

汪元左手捂住梁山的嘴,眼神凌厉,微微向屋内扬了扬下巴。

梁山咽了一口唾沫,浑身肥肉一哆嗦,满腔的困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他顺着汪元的视线看去。

屋内一片漆黑,借着门外的雪光,通铺上空荡荡的,破木桌椅也完好无损,一眼望去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这屋里的空气,太闷了。

不仅闷,还透着一股极淡、极腥的铁锈味!

汪元屏住呼吸,天道酬勤系统带来的微弱气血感知,让他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一滴粘稠液体,滴落在汪元脚尖前半寸的青砖上。

汪元立刻抬头。

房梁之上,倒挂着一个浑身夜行衣的黑影!

黑衣人的面罩已经被鲜血浸透,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手里反握着一把短匕首。

四目相对,黑衣人眼中闪过暴怒。

他原本打算借着黑暗,一刀抹了这两个底层奴仆的脖子,换上他们的衣服混出府去。

谁曾想,这两个低贱家丁,警觉性竟堪比军中斥候!

“退!”

汪元暴喝出声,双臂发力,将身前的梁山狠狠向后院雪地里推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房梁上的黑影带着凌厉的杀机扑向汪元刚才站立的位置。

匕首险之又险地划破了汪元胸前的破棉袄。

若不是汪元反应快了半秒,这一刀绝对能给他开膛破肚!

汪元借着反推梁山的力道,脚下踩出连环退步,滑出门外,顺势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他看都不看屋里的情况,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竹制警哨,塞进嘴里鼓足腮帮子死命一吹。

哨音瞬间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在漫天大雪中传出老远。

黑衣人一击落空,本想追击,但听到这催命的哨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捂着剧痛的胸口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重新退回了黑暗的屋内。

“杀客!刺客在护院房!”

梁山从雪坑里爬起来,扯着嗓子狂吼。

整个国公府沸腾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护院小队长刘齐。

他提着朴刀,冲进院子,双眼通红地盯着跌坐在地的汪元。

“人在哪!”

刘齐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嘶哑劈裂。

汪元面沉如水,指着大敞四开的破木门。

“就在我们屋里!房梁上下来的,受了重伤,手里有毒匕首!”

话音未落,齐洋也带着一众巡夜的三等护院赶到了。

十几个火把瞬间将这个狭小的偏院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把明晃晃的钢刀将汪元那间破屋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新来的钱钟也混在人群里,他握着一根短棍,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汪元一眼,眼神深处藏着几分震惊。

能在震碎心脉的顶尖杀手面前全身而退,这个小护院,果然有猫腻。

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呼吸粗重。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只要拿下刺客,大小姐随便赏点什么,都够他们这些奴仆改头换面了!

几个愣头青仗着人多,举着刀就要往屋里冲。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刘齐横转刀身,刀背重重磕在一个护院的胸口,将他砸退两步。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和着雪水往下流。

“谁敢进去送死?!”

“这贼子能接大小姐一掌不死,就算是重伤的猛虎,临死前的反扑也能拉上我们垫背!”

刘齐转过头,盯着那扇门洞,压低声音下达死命令。

“围死这里!一只麻雀都不准放过!”

“何兵,你亲自去内院通报,请二等护院和客卿高手来拿人!”

“我们只管困,不许战!”

刘齐看的分明,现在这里的人虽说不少,但是并没有一个能够撑的起来。

如果真的硬碰硬,他们这一群人,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如果不是因为受了重伤,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出手。

众护院心中一凛,瞬间清醒过来,纷纷握紧刀柄,盯着屋门。

赌一下自然是能够获得不少好处,但是命只有一条。

没有人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将生死置之度外。

汪元退到人群外围,双手插在袖管里,摸着那枚铁钉。

他知道,困兽犹斗,最危险的时刻还没到来。

就在刘齐话音落下的那一个刹那!

木门连带着半边墙壁,瞬间炸裂开来!

漫天激射的木屑和碎砖中,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顶着必死的决然,疯狂地向着人群最薄弱的东北角冲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