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走阳关道,我扫我的风雪地(1 / 1)

梁山看着身前那道背影,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恐惧,抓住了铁栏杆。

笼外,火光摇曳。

钱钟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富贵险中求!

搏一把,不然的话,汪元和梁山必死无疑!

“二小姐!”

钱钟跨出队列,“小人钱钟,愿入笼相助!”

高台上。

秦稚叔把玩软鞭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嫌恶地皱起。

“又来个找死的狗奴才?”

她冷笑一声,瞥了钱钟一眼,挥了挥手。

“滚进去!死在里面,别脏了本小姐的眼!”

囚笼铁门开合。

钱钟拔出腰间的制式单刀,一个就地翻滚,直逼棕熊下盘。

“汪哥,我攻下路,你找机会!”

汪元眼底闪过意外,“梁山,吸引它注意!”

三人成阵!

钱钟躲闪不及,被熊掌擦中肩膀,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铁柱上。

梁山状若疯魔,抓起刀,没命地朝棕熊后背乱砍。

棕熊吃痛,立刻转身,放弃钱钟,朝梁山压去。

就是现在!

汪元眼中寒芒暴射。

他双脚猛蹬铁栅栏,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直接跃上了棕熊宽阔的厚背!

畜生发狂地剧烈甩动。

汪元左手揪住熊毛,右手握紧匕首,将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在刃尖。

给老子死!

匕首一没到底!

用力一绞!

咆哮声戛然而止。

庞然大物轰然砸在铁板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汪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熊尸上缓缓站起。

高台之上。

秦稚叔的脸色阴沉。

她本想看一场猫戏老鼠的虐杀,以此埋葬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结果,这三只下贱的蝼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反咬了一口!

那头珍贵的活物死了。

“一群晦气东西!”

狠狠一脚踢翻旁边的炭盆,带着满身怒意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下房。

汪元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上几道淤青,梁山正哆嗦着手给他敷上金疮药。

破木门被推开。

小队长刘齐顶着一头风雪走了进来。

“命真他娘的大。”

刘齐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压低了嗓音。

“你们俩,到底怎么招惹二小姐了?”

汪元眼皮微抬随后有一些意外的开口,“不知道。”

刘齐见问不出什么,冷哼一声。

“二小姐刚发了话。”

“明天,你们俩不用巡值了,去内院,负责清扫二小姐院外的积雪。”

“扫不干净,仔细你们的皮!”

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梁山将手中的药瓶砸在墙上。

“凭什么!”

“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大半夜出去干什么!就因为多看了一眼,就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今天放熊,明天扫院子,后天是不是就要活剥了我们的皮!”

汪元转过身,拍了拍梁山的肩膀,“别嚎了,留着点力气。”

“明天去内院,好好扫雪。”

“既然二小姐喜欢看我们做事,那就尽心尽力,争取……让她老人家满意。”

第二天。

竹扫帚在地上摩擦。

梁山冻得嘴唇青紫,连握扫帚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扫拉一下,便喘上一口白气。

反观汪元,破袄贴在躯干上,动作却透着一股韵律。

腰腹发力,双臂挥舞。

热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硬生生抵御住了极寒。

日上三竿。

正当汪元想要靠在墙角喘口气时。

一阵踩雪声从门外传来。

几道身影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领头的一人满正是刚刚被调去其他下房、脱离了孔三魔爪的孙野!

“哟呵,我当是谁在这儿像狗一样刨雪呢!”

孙野大笑起来,飞起一脚,将汪元刚刚扫好的一座雪堆踹得漫天飞舞。

雪沫子瞬间溅了梁山一脸。

“孙野!你他娘的找事是不是!”

梁山握紧扫帚就要上前。

汪元一把按住梁山的肩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默默换了个方向,扫帚再次落地。

完全的无视。

这种态度,瞬间点燃了孙野心中的邪火。

他跨前一步,哨棒重重杵在汪元脚下的青砖上,满脸狰狞。

“装什么大尾巴狼!真以为在演武场上出了风头,自己就是个人物了?”

“你个不知死活的贱种,惹了二小姐,阎王爷已经在生死簿上给你勾了名!”

孙野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

“今天老子就先替二小姐松松你的骨头,让你知道知道,在这国公府里,奴才永远是奴才!”

话音未落,孙野抡起哨棒,带着风声,兜头便朝汪元的后脑勺砸下!

“汪哥小心!”

梁山尖叫出声。

电光火石之间。

汪元终于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贴身切入孙野的内门。

左手精准无误地格开那呼啸而至的手腕,右手五指扣住孙野的咽喉!

一声闷响。

孙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后背重重砸在冰面上!

竹扫帚的粗柄被汪元单脚踩断,那竹茬子抵在了孙野的眼球上方,距离瞳孔不足半寸!

“你刚才,想替谁松骨头?”

汪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孙野。

孙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汪……汪哥……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滚。”

汪元缓缓吐出一个字,抬起脚。

孙野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带着几个手下立刻逃跑。

看着几人狼狈的背影,汪元扔掉手中的断竹,转身走向另一把扫帚。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长廊拐角处快步跑了过来。

“汪哥!梁哥!”

来人正是刘志。

刘志看到满地狼藉,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前来。

“我就知道你们俩干不完这内院的活儿!来,我帮你们扫!”

说着,他挥舞起扫帚就要去铲地上的硬冰。

一只手按住了刘志的扫帚柄。

“这雪,只能我和梁山扫。二小姐罚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亲眼看着我们受罪。”

一旁的梁山见状,没再耽搁时间,向另一边继续扫。

而此时刘志浑身一僵,随后开口询问,“汪哥……你们到底怎么惹到那尊活阎王了?昨晚外院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一大早又被罚来扫内院,这……这是要往死里整你们啊!”

汪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将刘志打量了一遍。

“刘志,我且问你,二小姐罚我们扫内院的事,是刘齐刚在下房传的令。”

“你一个常年在后头花房的下等奴才,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我在这儿扫雪的?”

刘志眼神开始躲闪,双手胡乱地抓着衣角。

“我……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刘志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汪哥,你别问了,我真是来看看你的……”

看着刘志这副闪烁其词的模样,汪元眼底闪过失望。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扫帚,声音里透着冷酷。

“刘志,当初在马厩,你我同吃一锅馊饭,同挨鞭子。我汪元没把你当外人。”

“但你若是被人当枪使,跑来套我的话,还要满嘴谎言……”

汪元转过头,目光落在刘志脸上。

“那从今往后,咱们马厩里的那点情分,就彻底断了。你走阳关道,我扫我的风雪地。滚!”

刘志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天雪地中。

“汪哥!我错了!我不是人!”

“是王六……我们院子里的老大王六!他是孔三的拜把子兄弟!”

刘志抬起头,满脸绝望,抓住汪元的裤腿。

“今天一早,王六从孔三那里听说了你被罚的事。他把我叫进屋,逼我来内院探探你的口风,查清楚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得罪了二小姐!”

“他找到了我妹妹!他说我要是不干,今晚就要把我妹妹卖了!”

“汪哥,我害怕啊!我真的没办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