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是在给人当眼线和搬运工(1 / 1)

入夜,杂役寮房外的避风角。

吴老三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递给汪元。

汪元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吴叔,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吴老三叹了口气,拍了拍汪元的肩膀,压低了嗓音。

“你小子手段狠,心思也深,这是好事。但在这种深宅大院里,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沈二麻和李老赖就是两条阴沟里的毒蛇,咬不死人也恶心人,你万事留个心眼。”

汪元将酒葫芦塞回吴老三手里。

“我心里有数。多谢吴叔提点。”

与此同时,马厩里。

沈二麻和李老赖浑身沾满了马粪,冻得手背上全是裂口。

李老赖一边费力地铲着冻住的粪块,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

“他娘的!都是那个姓汪的丧门星!总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他!”

黑暗中,一个马房老头凑了过来。

老头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到两人耳边。

“想弄死他?你们俩在这儿干嚎顶个屁用。”

沈二麻扔下铲子,一把揪住老头的破衣领子。

“老东西,你有屁快放!”

老头也不恼,“你们还不知道吧?外院全传疯了。赵嬷嬷那个宝贝儿子杜子房,是被那姓汪的活活折磨死的!”

沈二麻倒吸一口凉气。

老头笑了一声。

“赵嬷嬷这正急得满眼红血丝,挖地三尺也要找凶手呢。杜子房可是赵嬷嬷的命根子!你们要是能把这消息捅到赵嬷嬷那儿去……”

老头故意停顿下来,眼底闪过快意。

“赵嬷嬷随便漏点手指缝里的碎银子,或者把你们调出这臭马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二麻和李老赖趁着换防的空隙,连身上的污秽都顾不得擦,摸进了内院外围的角门。

一柱香后。

赵嬷嬷的偏房内,赵嬷嬷头上勒着条抹额,眼窝深陷,她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马奴,手指抠进紫檀木椅背的雕花里。

“你们敢拿我儿的命来讨赏?”

沈二麻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磕得震天响。

“嬷嬷明鉴!借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诓骗您呐!马房那个瘸腿老头亲耳听见的,汪元那个小畜生仗着有一把子力气,活生生把杜哥折磨咽了气啊!”

李老赖赶紧膝行两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嬷嬷,那汪元现在攀上了护院的差事,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今天他还公报私仇,把咱们兄弟往死里整,分明就是怕我们知根知底,想灭口啊!”

“好……好一个三等贱奴!”

赵嬷嬷站起身,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唯一的指望,她那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的儿子,竟是死在一个奴才的手里!

“这笔血债,我要让他拿命来填!”

她转过身,从袖管里摸出两块碎银,砸在两人面前。

“拿去买酒去去寒气!从明天起,你们俩给老婆子死死盯住那个小畜生。他每天什么时候巡夜,走哪条道,在哪个死角换班,全都给我摸得清清楚楚!”

赵嬷嬷眯起眼睛。

“只要摸清了他的路线,老婆子我自有手段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见阎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沈二麻和李老赖双眼冒出绿光,一把将地上的碎银攥进手心,连连磕头谢恩。

此时,国公府外院。

汪元紧了紧身上衣服,按着腰间的长刀,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外墙阴影处巡视。

就在这时。

前方的矮墙根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汪元脚步一顿,身形瞬间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

那个隐蔽的狗洞外,一团影子正吃力地往里拱。

汪元大步上前,伸出手一把薅住那人的后衣领,将那人从雪窝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被揪出来的正是昨天那个找姐姐的小男孩。

他被冻得嘴唇青紫,一看到汪元的脸,就像发了疯一样又踢又咬。

“你明明答应过帮我找姐姐的!你不仅没找,还骗我!你们这些国公府里的恶狗,全都不得好死!”

汪元眼神冷漠至极,拎着他的衣领往旁边的积雪里一掷。

小男孩摔得七荤八素,满头满脸都是雪,却挣扎着还要爬起来扑咬。

汪元上前一步,一脚直接踩在男孩耳边的雪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小兔崽子,你听好。”

汪元的声音冰冷彻骨。

“我没当场拧断你的脖子,是因为我今天心情尚可。换做这府里的任何一个护院,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被野狗啃食的冰冷尸体了。”

小男孩浑身一僵,被汪元身上散发出杀气震得忘了挣扎。

“既然你姐姐已经卖进这镇国公府,那就是签了死契的奴才。她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汪元微微俯下身,眼神如刀。

“这高墙大院吃人不吐骨头,进来了就别想出去。趁早死了这条心,滚回你的贫民窟去讨饭,别再来送死。”

汪元收回脚,看都不看地上的男孩一眼,转身大步隐入风雪之中。

身后,小男孩趴在雪地里,绝望地嚎啕大哭,哭声在这凄冷的夜里显得格外微弱。

汪元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世道,一点廉价的同情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要做的,是借助系统一步步爬到最高处,而不是去做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绕过围墙,汪元来到院内狗洞的对应位置。

他习惯性地拔出长刀,用刀鞘在周围的枯草丛和乱石堆里拨弄查探。

突然。

刀鞘碰到了一处松动的墙砖。

汪元目光一凝,蹲下身将墙砖抽去,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油布包裹。

拆开油布,微弱的月光下,几支梅花簪子、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还有几块沉甸甸的银锭子瞬间晃了人的眼。

汪元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小子根本不全是为了找姐姐!

他是在给人当眼线和搬运工!

内院有人手脚不干净,利用这个狗洞和小男孩,把主子们的贵重财物往府外倒腾。

这绝对是一条筹谋已久的销赃暗线!

汪元迅速将包裹重新扎紧,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泼天功劳。

只要操作得当,这块垫脚石足以让他在护院中彻底站稳脚跟。

一盏茶的功夫后。

护院小队长的值班房内,炭火盆烧得正劈啪作响。

刘齐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大门被推开,夹杂着风雪的寒气瞬间涌入屋内。

刘齐猛地睁开眼,不悦地皱起眉头。

汪元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将那个油布包裹拍在刘齐面前的八仙桌上。

“刘队长,府里进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