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刘队长……”
孙嬷嬷声音发颤，连退了两步。
“这……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要下这等死手？”
汪元上前一步，将那个装满金银玉器的布包直接踢到孙嬷嬷脚边。
金锭和玉器滚落一地，刺瞎人眼。
“孙嬷嬷。”
汪元目光锁住她那张脂粉斑驳的脸。
“昨夜这丫鬟在西墙狗洞，正要把这些内院的物件往外递。”
“前脚细作刚掳人，主子还没从鬼门关出来，后脚她就往外送脏。”
“嬷嬷教出来的好奴才，这是想拉着整个幽篁阁的人一起凌迟啊。”
孙嬷嬷尖叫出声。
“放屁！”
“她一个三等扫地丫鬟，连少爷内室的门槛都摸不到，哪来的本事偷这些主子的贴身物件？”
“这绝对是有人栽赃！”
刘齐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栽赃？老子抓的是现行！”
“不过嬷嬷这话倒是在理。”
汪元适时接过话头，眼神盯着孙嬷嬷的眼睛，不放过她哪怕最微小的表情变化。
“我们刘头也是这么想的。”
“凭她一个贱婢，绝对没这通天的手眼。”
“所以，这府里必定有内应，且在内院地位不低。”
汪元故意拖长了语调，“嬷嬷是幽篁阁的掌事，院里上上下下谁有这能耐，嬷嬷心里，难道没个数？”
孙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
她一甩手帕，强装镇定。
“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外院办案，别把脏水往老娘身上泼！”
“既然犯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且审着，只是别把人弄死了，免得上面怪罪！”
撂下这番话，孙嬷嬷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院子。
刘齐盯着孙嬷嬷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一把将带血的布条扔进铜盆。
“看出什么没？”
汪元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凶光。
“这老虔婆，心虚了。”
“她平时跋扈惯了，自己院里的人被抓，第一反应不是撇清干系，而是急着灭火走人。”
“那些名贵玉器，没有她这个掌事的默许或者参与，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出内院。”
刘齐赞赏地点了点头，扯动了肩膀的刀伤，疼得一咧嘴。
“你小子，倒是生了一副毒蛇般的招子。”
“可惜这死丫头骨头硬得很，一夜了，除了哭喊，半个字都不吐。”
汪元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
“刘头，有件事得跟你知会一声。”
“昨夜我救驾有功，小少爷发了话，让我和梁山去幽篁阁当差。”
刘齐愣了半晌，随即爆出一阵大笑，手重重拍在汪元肩上。
“好小子！一飞冲天了！”
“内院的差事，那可是肥差中的肥差！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笑声渐息，刘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压低了嗓音。
“正好。”
“你既然进了内院，这老虔婆的狐狸尾巴，就靠你来揪了。”
“在内院当差不比外头，那是个不见血的屠宰场。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只要能拿到孙嬷嬷串通外敌的确凿罪证……”
刘齐眼中凶光大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子亲自带人，抄了她的底！”
汪元深吸一口气，抱拳行了一个极其规矩的军礼。
“刘头放心。”
“这老虔婆的马脚，我汪元定要给她剁下来！”
踏入幽篁阁的院门，连风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抄手游廊下挂着防风的琉璃角灯，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砖上，闻不到半点外院的汗臭与血腥。
负责小少爷起居的陈管事早已候在廊下，满脸堆着和气。
“二位护院，屋子已经腾出来了，炭火也拢得旺盛，缺什么物件，只管打发下人去领。”
推开偏房的雕花木门，热浪扑面而来。
梁山看着棉被和红泥小火炉，杵在门槛外，连脚都不敢往里迈。
汪元一把将他拽进屋。
“瞧这点出息，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狗窝。”
院内突然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汪元目光一凛，浑身肌肉本能地紧绷，转身迎了出去。
台阶下站着两名劲装汉子，气血雄浑，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内家练家子。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宛如铁塔。
“外院汪元？昨夜干得漂亮！”
右边稍显清瘦的汉子也丢来一个极其赞赏的眼神。
“这院里没那么多狗眼看人低的腌臜事，我叫赵疆，他是孙凯，都是少爷跟前的一等护卫。”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有不懂的，尽管问。”
没有刁难，没有鄙夷。
这反倒让习惯了底层倾轧的梁山眼眶泛红，连连作揖。
汪元抱拳回礼，眼底闪过异色。
真正的精锐，靠的是实力说话，绝不是杜子房那种只会仗势欺人的蠢货。
夜半。
梁山没睡。
他光着膀子，在院角落的雪地里疯狂扎着马步，汗水蒸腾出滚滚白气。
内院的安逸没有磨灭他的胆怯，反而激起了巨大的恐慌。
汪元太强了，强得像个怪物！
若是自己再这般软弱无力，迟早有一天会被甩得连背影都看不见！
汪元靠在窗棂上，看着雪地里咬牙死撑的梁山，轻笑一声。
这小子，总算开了窍。
次日清晨，正堂暖阁。
小少爷秦耀裹着狐皮大裘，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已大好。
“汪元，梁山。”
秦耀捧着热茶，眼神扫过站在下首的两人。
“当日若非你们死战，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染坊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凯和赵疆，语气中带着威严。
“孙大哥，赵大哥，他们俩刚进内院，你们多看顾着些，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满足。”
孙凯大步迈出，抱拳领命。
“少爷放心，包在属下身上！”
秦耀重新将目光落回汪元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汪护院，你想要什么赏赐？”
“金银、田产？”
此话一出，梁山呼吸一滞，心脏狂跳。
汪元却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金银田产，属下无用。”
“若少爷当真要赏……”
汪元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属下斗胆，求几部武学秘籍！”
秦耀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一个武痴！”
片刻后，四五本泛黄的线装书册被丫鬟整整齐齐地托在紫檀木盘里，送到了汪元面前。
劈山挂角、穿林腿、游龙八卦掌……
汪元的视线在一本本秘籍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两本边角磨损最严重的册子上。
摧心掌。
铁浮屠。
一攻一防，刚猛霸道！
汪元双手捧起这两本秘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少爷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