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手!(1 / 1)

苏业心头微动。

王丹丹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她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分寸感一直都在,一定是真出事了。

苏业站起身,朝张远平说了一声:“张老师,我朋友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一下。”

张远平摆了摆手:“去吧。”

苏业快步走出诊室,穿过走廊,往神经内科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吵闹声。

不是普通的嘈杂,是那种带着愤怒和攻击性的嘶吼,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旁人的劝阻声,乱成一团。

苏业加快脚步,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看到了神经内科诊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他挤进人群,精神一震。

医闹。

……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里并不罕见。

每一个在医院工作过的人都或多或少见过,轻的是言语辱骂、摔东西、堵门口拉横幅,重的是动手打人甚至持械伤医,每隔一段时间新闻上就会出现类似的报道,看得人心寒。

坏医生有没有?有。

误诊、漏诊、态度恶劣、收红包,这些事情确实存在,不能否认。

但更多的时候,医生和家属只是站在了两个不同的角度上,医生看到的是病情、数据、概率,家属看到的是亲人、痛苦、恐惧,两边都没有错,但沟通一旦断裂,矛盾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而最终承受这一切的,往往是那些最无辜的人。

比如现在。

苏业看清了现场的情况,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医闹的对象不是王丹丹。

是苏蓓。

苏蓓站在诊室门口,白大褂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的液渍,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在脸上挂了两道痕迹,嘴唇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光头,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纹着半截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此刻正指着苏蓓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苏蓓一脸。

“我妈就是在你们这儿看的病!现在人躺在ICU里了你跟我说不是你们的责任?”

“我……我只是负责协助记录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苏蓓的声音在发颤,她在努力解释,但声音小得几乎被对方的怒吼淹没。

“我不管谁是主治!我现在只知道我妈躺在ICU里面,出了事你就想跑?”

苏业目光微眯。

他扫了一眼周围,神经内科的几个医生和护士站在后面,表情各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低头不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苏蓓说话。

苏蓓只是一个规培生。

一个在神经内科轮转的规培生,负责的工作就是协助主治医生做记录、开化验单、跑腿送标本,她连处方权都没有,更不可能参与核心的诊疗决策。

但现在,她正在独自面对病人家属的怒火。

苏业看明白了。

苏蓓这是被推出来挡箭的。

真正负责诊疗的主治医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留下一个规培生在前面顶着,反正出了事也是实习生的锅,大不了写个检讨,调离科室,对上面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社会险恶。

医院也不例外。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光头男人往前逼了一步,苏蓓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墙上,显得可怜,无路可退,“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王丹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小小的身板挡在苏蓓面前,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脸上写满了恐惧但一步不退。

“你别欺负人!她只是个规培生!你有什么事找主治医生去!你这么高,这么壮,欺负人吗!”

“滚开!”光头男人一把推开王丹丹,王丹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咬牙切齿。

保安已经赶到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在试图控制局面。

然而那人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

“啊!”人群忽然惊叫。

光头男人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柄折叠刀,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掏刀,一时间愣住了,周围的人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惊恐。

光头男人举着刀,眼睛血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我妈出了事,我要你们都给我死!”

所有人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给我停下。”

愤怒的声音从一侧响起,一只手忽然从人群中伸出来,犹如残影一般,咔吧一声,稳稳地扣住了光头男人握刀的手腕。

苏业皱眉,心中愤怒,苏蓓本身就是被推出来做挡箭牌的,而那病患家属不讲理,直接动了刀子,威胁苏蓓的生命,身后的苏蓓和王丹丹脸色煞白,然而看到了苏业到来后,都松了口气。

“你是谁……你也是医生?”

光头男人挣扎,他的力量不小,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试图挣脱,但他的手腕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苏业面无表情,眼眸里厉色一闪,手指收紧。

咔。

苏业手中有分寸,这并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压到极限时发出的细微响声,但这个声音足以让光头男人的脸瞬间扭曲。

“啊!”

刀从他手中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业右脚同时踢出,不重,但精准地踹在了对方的膝弯处,光头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后背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业收了力。

如果他没收力,刚才那一脚踹在腹部,以他现在的力量,足以让这个人肝脏破裂,甚至一命呜呼。

“你,你……”

光头男人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想要爬起来,但抬头的瞬间对上了苏业的目光,身体忽然僵住了。

苏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凌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光头男人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好可怕的年轻人……

只是一瞬间,那股气势就收了回去,快到周围的人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苏业低头看着地上的光头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亲人躺在ICU里,谁都会着急,谁都会愤怒,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找错人了。”

苏业往旁边看了一眼苏蓓,安抚苏蓓的情绪,又看回光头男人。

“她是规培生,说白了就是实习生,她在这个科室里的工作就是协助记录和跑腿,她没有处方权,没有诊疗决策权,你母亲的治疗方案不是她定的,用药不是她开的,手术不是她做的,你口中的事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拿着刀冲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子,你觉得你母亲在ICU里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光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苏业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保安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光头男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也围了上来,把刀踢到了一边。

“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光头男人没有再挣扎,被保安架着往外走,经过苏业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避开了苏业的目光,倒不是错了,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太吓人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