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超凡!(1 / 1)

苏业站在手术台旁,心中极为复杂,无影灯落下来,照得老人胸腔里那团金色雾刃愈发刺眼。

锋芒游走。

如刀如雾。

而这位老人,却只是平静地躺在那里,刚才苏业的精神力覆盖过去时,已经看到了太多东西。

老人的身体里都是旧伤。

肺部弹片留下的瘢痕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处,除此之外,肋骨旧裂、肩胛陈伤、还有那大大小小枪伤等等,全都藏在这具衰老的身体里。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了出去。

国家、战争、时代。

而现在这位老人的胸腔打开,血肉苍老,肺门深处却有一团金灿灿的锋芒,时而延伸,挺拔高亢,像是这老人一生未曾弯折的骨头。

苏业现在有能力救这位老人。

修行至今。

接触超凡。

苏业谨言慎行,小心翼翼,而现在如果救下了这位老人的话,那么或许那些已经藏在都市阴影里的东西,还有官方的关注,都会一股脑地朝他压过来。

苏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他甚至连自己的路都还没走明白。

“年轻人。”

老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怀与欣慰。

苏业抬眼。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平静的过分,仿佛躺在那里的并非是一个在进行着生命倒计时的老人。

“其实你不必过多纠结,我早就已经活够了。”

他胸腔微微起伏,那团金息也随之一颤,老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很快又舒展开。

“刚才我也说了,我这辈子已经够本了,该打的仗打过了,该见的人见过了,我吹过陈旧年代的风,也望见过新时代的浪潮,已经可以了,想让我活下去的无非是我的那些儿女们,他们不希望我这棵大树倒下。”

“再继续活下去,未必还能给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带来什么新的东西。”

“我早该归于尘土,孩子,最后的时刻,陪我聊聊吧。”

苏业怔了一下。

被老人的释然所震撼。

这一刻,这间手术室里醒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苏业沉默片刻,拉过一旁的椅子,在老人身侧坐了下来。

“我自身的变化多有神异,可你看起来,并不如何惊慌,你对这一切,似乎都有解释,能跟我说说么?”

苏业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犹豫。

不过最终还是坦然。

“前些时日的那场大雾,应该是一个重要节点,在那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异,动物,植物,人,发生在人身上的变异,更像是一条通往‘超凡’的路。”

“您肺部的子弹碎片,就是锚点。”

老人听到“锚点”两个字,眼神终于有了明显变化,苏业没有去看他,只是看向那团金息。

“那东西在您体内留了太多年,瘢痕、旧伤、金属残片、肺门附近复杂的血管和支气管结构,全都缠在一起。”

“灵气灌入之后,借由子弹残片为锚点,开始发生金系进化。”

苏业回忆着自己这些时日接触‘超凡’的理解,对这老人倒也算没有太多的保留了。

“肺属金,肺藏金息,您身上的情况,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属于罕见的正统之道。”

老人笑了笑:“也就是说,我的天赋还算可以喽。”

生死面前,老人却依旧乐观,反观苏业有些沉重,因为他关注到老人的气息已经愈发的孱弱了,那肺脏内的金系能量,依旧在疯狂躁动,摧毁着老人的生机。

“用医学和传统理论结合来看,五脏六腑皆有所属。”

“肾主水,心属火,肺属金,脾属土,肝属木。”

“您这个,就是肺金。”

苏业没给老人介绍金丹体系。

老人沉默了,心中豁然开朗,所以现在即将杀死他的并不是病。

而是体内的进化。

他已经苍老。

无法承受这份‘进化’。

而现在这份‘进化’,正在摧毁他!

老人沉默了很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痛苦,不甘,悲伤,他想到了那些被封存的资料,想到大雾之后陆续出现的异常死亡,想到那些忽然变得不再正常的人和事。

果然从那个时候起,世界就已经不一样了。

一切在黑暗中滋生。

他们这些老东西,还在试图用旧时代的秩序,把一切重新按回原来的模样。

刀剑、枪炮、纪律、军队、制度,这些东西当然仍旧重要,可若天地本身都开始变化呢?自己胸膛上的这团金息,究竟拥有多强的力量?这片大地之上,究竟已经出现了多少像这个小伙子这样的存在?

老人忽然闷哼一声。

肺门深处的金息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绪波动,骤然一颤,金光瞬间锋锐起来。

苏业抬手按了过去。

水意无声蔓延,那并非真正的水,却比水更清,更静,极淡的清凉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沉入老人胸腔,轻轻覆在肺门深处,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将那团即将暴起的金息按了回去。

嗡。

金息轻颤,锋芒被抚平了一瞬。

老人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苏业的眼神变了,老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很多:“如此看来,未来的世界当真精彩,你身上的变化更加神异,与你相比,我这也算不得什么了。”

苏业没有否认。

老人看着他,忽然问道:“孩子,你说,‘超凡’究竟会不会是一件好事?未来的变化是否也暗藏汹涌的危机?”

苏业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轻声说道:“前辈,时代总要发展的。”

老人怔了一下,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疲惫,却也释然。

“是啊,时代总要发展的,现在轮到我们这些老东西看不懂未来了。”

他说着,望向头顶的无影灯,眼神有些恍惚。

“可惜,我看不到了。”

这句话落下,手术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业看着老人苍老的面容,看着他满身旧伤,也看着他肺门深处那团锋芒毕露、几乎要把他彻底撕碎的金息,目光闪烁,他似乎想通了某些东西。

玄景会已经出现,变异生物已经开始狩猎,苏尘也踏入了这片看不见的暗流,所谓平静,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更遑论他是医生。

医生救人,素来都是天职。

苏业低声笑了一下。

“倒是我狭隘了。”

老人偏头看他。

苏业站起身,重新走到手术台旁,刚才所有迟疑、纠结、权衡,在这一刻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专注。

“你……”

老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苏业没有解释,只是低头戴好手套,重新拿起器械。

水系金丹在体内微微震动,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肺门、血管、支气管、瘢痕、金息,一切都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清晰起来。

苏业看向老人,声音不高,却很稳。

“前辈,未来,您自己亲眼去看吧。”

老人怔住了。

下一刻,水意无声涌入胸腔。

那团原本锋芒毕露的金息,第一次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骤然捏住,那猖獗暴戾的金息,此刻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