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职!(1 / 1)

苏业站在雨里,缓缓收回拳头。

他没有急着离开。

精神力重新沉入体内。

肺部深处,那股金息已经与他的血肉彻底融合,此刻再看时,和先前那种外来能量的状态完全不同。

苏业的感知之中,肺叶深处仿佛多出了一座极小的金色殿堂,仿佛一种由脏腑、气息、灵性共同构成的内在景象,殿堂门户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开阖,每一次气流经过,都会带出一缕极淡却极锐的金性气息。

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金灿长剑。

苏业静静感受了片刻,眼神微动。

“果然,肺藏金息,更准确地说,是肺养金息。”

这金息并非单纯寄存在肺部,而是在改变他的肺部结构,让他的肺叶、支气管、肺泡乃至呼吸节奏,都在持续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这种变化会带来压力。

可对苏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身体,正在继续进化。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苏业忽然偏头咳嗽了两声。

咳声不重。

却带着一点胸腔深处的发闷。

苏业抬手按了按胸口,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慢慢舒展开。

“果然,进化本身会引起不适。”

“如果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大概率会被当成某种肺部病症,咳嗽、胸闷、刺痛,甚至影像异常。”

他现在的肉身已经非比寻常,又有系统强行推进融合,所以才能将这股金息压入肺部,并且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适应。

可即便如此,后续进化依旧让他感觉到了轻微不适。

这说明“超凡”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恩赐。

至少从人体角度来看,它更像是一场强行改造。

能承受住,便是进化。

承受不住,便是病,甚至是死。

苏业忍不住想起上午那位军方老人。

老人肺部的金息比他如今这点残余演化更加汹涌,可那具身体太旧了,旧伤、瘢痕、金属残留、衰老脏器,全都成了拖累。

以凡躯承载超凡。

能扛过去,便能成为超凡者么?

苏业失笑摇头。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从远处照了过来。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雨水打在车身上,顺着漆黑车门往下流,车窗降下后,露出一张苍老却平静的脸。

苏业微微一怔。

是那位军方老人。

老人坐在车里,胸口位置还能看见一小块便携监测贴,脸色也仍旧带着术后的苍白,可他的眼神很亮,整个人的状态甚至比手术前还要清醒许多。

他朝司机摆了摆手。

司机立刻下车,撑伞走到远处等候。

车内只剩下老人和苏业。

苏业确实有些惊讶。

毕竟今天上午才完成的手术。

这才到晚上而已。

哪怕有超凡金息反哺,这种恢复速度也有些离谱。

不过这也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剩余在老人肺部的那部分金息,并没有继续摧毁他的身体,反而开始在可控范围内改善那些衰老和损伤。

老人看着苏业,忽然笑了一下。

“老头子我本来以为这次真的要去了,没想到临死之前,倒也有机遇,一切都要多亏小业你了,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苏业摇了摇头。

老人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胸腔里那种久违的轻松,眼底浮现出一点感慨。

“超凡果然奇妙。”

“我现在感觉状态很好,好得有点不像我这个年纪的人。”

苏业点了点头。

“您的身体还没有真正恢复,金息只是暂时稳定了下来,后续不能过度消耗,也不能再刺激肺部。”

老人听了,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笑道:“放心,我还没糊涂到刚捡回一条命,就拿自己继续折腾。”

两人又聊了许多。

聊那场大雾,聊军方这些年封存的异常资料,也聊玄景会这种已经藏在暗处的畸形组织,苏业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只讲了自己目前能确定的部分,五脏五行、锚点进化、变异生物的掠食性。

老人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频繁打断,也没有摆出上位者的姿态,只是偶尔问一两句,问题都很精准,和这样的人聊天,苏业也觉得很轻松。

最后,他看向苏业。

“小业,这次你救了我。”

“你想要什么?”

苏业沉默片刻,神色认真起来。

“我是超凡者的前提,在于我是一名医生。”

“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这话从苏业的口中说出的确有分量。

他今天明明可以不出手,可最后还是出了手。

老人缓缓坐直了些,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这次回去,我也会正视这场变革。”

“你说得对,现在国内有太多像我一样,半只脚入土的老东西了,我们见过旧时代的风浪,也相信旧时代的秩序,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接受,它就不会来的。”

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的雨夜。

“这是大势。”

“如果华夏再不真正重视起来,等到那些东西彻底压不住的时候,恐怕会生出大祸端。”

苏业没有接话。

老人重新看向他,声音放缓了一些。

“以后若是有不懂的事,我可以来问你吧?”

苏业沉默,老人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

“你放心。”

“我这人不是什么虎狼,也懂你的顾虑,从你的职业出发,你的顾虑是对的,太多人为了急于求成,而不择手段。”

他说到这里,语气沉了几分。

“可华夏不会牺牲自己的孩子,来换一时之势。”

“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车里安静了片刻。

苏业终于轻轻点头。

“那最好不过了。”

苏业推门下车。

雨水还在下,远处雷声已经渐渐低了下去,只剩密集雨线落在街面,溅起一层薄薄水雾。

老人看了一眼外面的雨,正想让司机把伞递给苏业。

可下一刻,他的动作微微顿住。

那些雨水落在苏业身上时,并没有真正浸透他的衣服,而是在距离身体极近的位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排开。

水珠顺着那层看不见的气息滑落。

他站在雨里,却像站在一片极淡的屏障之中。

老人眼神微动,露出几分惊异。

随后,他又释然地笑了笑。

“看来是我多事了。”

苏业回头看他。

老人坐在车里,声音平和。

“若是以后有什么难处,或者地方上有什么不长眼的人为难你,就让周老头联系我,老头子我虽然刚从鬼门关前回来,但只要我还活着,说几句话,还是管用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与我客气。”

苏业点头。

“好。”

黑色轿车缓缓驶远。

尾灯被雨幕拉成两道模糊的红线,很快消失在街口。

苏业站在原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老人的承诺,倒是他在这旧秩序下生存的一张底牌。

苏业抬头看了一眼雨夜,心中那点压力终于散去了些。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忽然僵住。

不对。

刚才光顾着装逼了,他现在才猛地想起来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

苏业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脚,又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余额,脸色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

雨还在下。

城市灯火安安静静。

苏业站在路边,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算了,咱江城爷们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