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都杀啦!(1 / 1)

满是积雪的山坡上。

青壮们已经冲到了坡下。

“阿妈!”

“阿姐!”

无数声亲切的呼唤从青壮们的口中喊出来。

然后他们纷纷下马,趟着小腿深的积雪,朝着坡上跑去。

而上面的人,则是满眼含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兄弟。

等那些青壮们都爬上山坡后。

除了个别一些部落外,剩余的部落首领全都如赤勒一般。

质问的话语络绎不绝。

那些青壮在得知事情的发展和真相后,纷纷瞪大了双眼。

他们没想到。

匈奴的王庭,竟然会做出这么下作,令人不齿的阴险手段。

让他们冲在前面。

为的就是利用自己和族人们的感情。

来离间和秦人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下作了。

这简直就是无耻。

“兄弟们!”这个时候,阿尔罕站了出来,他高举自己的双手。

“王庭让我们冲在最前面,不是因为我们能打,而是……头曼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山坡都静了一下,然后人群就炸了。

“就是!王庭的人根本没把我们当人!”

“娘的!要不是秦人,我阿妈早就死了!”

“这群吸血的魔鬼!他们根本不配领导我们!”

“要我说,干脆就跟他们打!”

“对,反了!”

“反了!”

忽然,无数声音渐渐汇聚成统一的词汇。

而这一次,他们的部落内再也没有一点反对的声音。

能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享受过互市所带来的便利。

更何况,他们现在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大秦的属民。

今天他们站在这里,并不是不需要大秦的保护。

而是他们觉得,他们不应该把自己家的矛盾引火引到大秦身上去。

王庭……他们到今天才明白。

自己一直效忠一直敬仰的匈奴王庭,其实根本没有把他们这些部落当成自己人。

他们就像是一只盘踞在草原上的吸血虫。

一支支触手狠狠地吸在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头上。

当血被吸干后,王庭也不会有任何的措施,甚至连怜悯都懒得装一下。

甩开触手,再去找下一个。

每次遇到大灾或是人祸。

王庭的借口都是一致的,部落的灭亡,代表你不被撑犁认可,代表你们的部落不够强大。

再结合现在这一幕,他们觉得简直是可笑。

若是一切都由天注定,那么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王庭的话?

你养条狗也知道给它搭个狗窝吧?

可他们呢?甚至连正常的餐食都需要自己去打猎。

都不说要你王庭保证拥护你的那些部落的温饱了。

你连安慰的话都懒得说了吗?

在王庭的眼里,他们连当狗都没资格。

他们只是王庭可以随意丢弃的消耗品!

当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有了一个宣泄口之后。

不论背后给他们支撑的是谁。

哪怕是昔日的“仇敌”,也比不顾他们死活的王庭要好!

有人喊着,就有越来越多的人附和。

“上马!我们就站在这里,身后是咱们的新家园,想要破坏它,想要杀死我们的至亲,那么……”

阿尔罕将那柄被自己踢走的弯刀又重新拿了回来。

不过这次刀尖对准的方向,是王庭的大部队。

“那么,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杀!”

“跟他们拼了!”

“不让我们活,那就都别活了!”

几百名青壮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

本来那是王庭发放的,本来,是用来对付秦人的。

没想到,此刻所有人的刀尖都在调转。

对准了自己。

赤勒看着已经重新回到马背上的大儿子,眼神中有担忧,也有欣慰。

但是更多的,则是一种不舍。

战场上,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可是,他们却必须要去做。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部族。

阿尔罕出这个头,并不是热血上涌。

而是父亲在他耳边的悄悄话。

“孤塗(儿子),你犯了一个错误,现在该是你弥补的时候。”

阿尔罕看着父亲指向他身后的互市营地以及他身后的族人们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不论他们来进攻互市是不是王庭的命令。

在秦人看来,那就是敌人。

但是他们的族人却都成了大秦的属民。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行为可以视为反叛。

也许大秦不会计较,也许他们不会事后清算。

但是自己该做的姿态,必须要做出来。

所以……

阿尔罕握紧了手里的弯刀,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后,义无反顾的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去,不一定能回来了。

但是为了族人们,为了自己的亲人,他必须要这么做。

“驾!”

“驾!”

无数的青壮握着弯刀,攥紧缰绳,跟在阿尔罕的身后。

那柄刻刀再次犁开了雪白的“岩石”。

赤勒看着远去的阿尔罕,眼眶通红。

“阿尔罕,我的孤塗……”

这是他赤勒的投名状。

也是所有新晋大秦属民的投名状。

这一次,不再为了王庭而战,是为了他们自己。

“呜呜……”

数道压抑的呜咽声在山坡上响起。

大家纷纷红了眼眶。

那些视死如归,为了部族而去的青壮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疤脸汉子仰着脸,好让眼眶内的泪水不流下来。

他多想跟着自己的弟弟去,可是,他是族长,部族的领导。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啊~!呜……呜呜……呜!”

他放开嗓子,喊出了独属于他们匈奴的呼号声。

“呜……呜呜……呜!”

下面的青壮们听到这一声呼号,纷纷开口回应。

此起彼伏的声音仿佛是他们出征的奏鸣曲。

头曼铁青着脸,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化开。

可是却化不开他脸上的阴沉。

当听到所有的青壮都反水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身为王庭,身为草原部落的单于,他们怎么敢的!?

“单于,怎么办?”

呼衍车犁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里的马鞭。

“杀了!都给我杀了!都杀啦!”

头曼“锵”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双目通红,他已经被气的快要失去理智了。

“阿塔(父),不可以!”

就在这时,头曼身边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