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定睛一瞧。
来的还能是谁呢?
孔衍和夏无恙结伴而来。
孔衍依旧是一身儒袍,下摆都是雪沫子。
夏无恙好一点,他没穿袍子,但是小腿处有些泥点子。
“韩硕,你要插谁?”
孔衍一开口,帐内几个人纷纷大无语。
韩硕瞪大了双眼,都要失去表情管理了。
这老头儿,你听话你听好了的呀!
我刚才明明说的是“插上翅膀”!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还有,你是大儒啊!你是孔圣人之后啊!
要不要说话说的这么粗俗?
韩硕生无可恋的说了一下他们要赶回咸阳的事。
“哦哦,我还以为咱们军中混入了奸细,公子硕要‘叉’人家呢。”
孔衍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那番话而感到不好意思。
废话,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老不修。”夏无恙嫌弃的说了一句,还故意和孔衍拉开了些距离。
孔衍看到也不气,不过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一下。
“你们都要回去了?”
夏无恙听到孔衍的问题,也是伸长了耳朵。
“嗯,明早就走。”
得到韩硕的回答,孔衍和夏无恙互相对视了一眼。
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同时往里走,都围坐在火盆旁。
“你小子,北疆没待几天就要跑?那一摊子事怎么办?”
韩硕连忙起身往旁边让了让,笑着说道:“这不正好您老来了吗……”
“滚一边去。”孔衍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老夫哪懂什么造纸,什么火药的。”
“再说了,你忍心让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去干那些粗活?”
韩硕嘴角一抽,他瞥了一眼孔衍那身爆炸的肌肉,心说你是怎么有脸说的出来的。
蒙恬在旁边也是嘴角直抽抽。
要是以前,他还真以为孔衍是个大儒的模样。
可自从经过那天的战斗后,孔衍的形象已经完全变了。
这哪是什么儒生啊?这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凶器!
好家伙,谁见过六十多岁的老头一拳给战马捶死的?
所以孔衍说的那什么干粗活……纯属放屁。
“老夫只会读书,不会造书。”
韩硕无奈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孔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正好,老夫也要回咸阳,一起吧。”孔衍的语气,说的很是随意。
蒙恬刚喝了口热水,听到孔衍的话,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陶碗,目光诧异的看向孔衍。
“孔老先生,您怎么也……”
“探访旧友。”孔衍眼皮子都没抬,语气十分平淡。
“怎么,蒙将军这也要管?”
蒙恬一听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他想管也管不着啊,人家又不是你的人。
再说了,真能管吗?蒙恬怕自己死在这顶营帐里面。
“老师在咸阳也有旧友?”扶苏有些好奇,早些年给他当老师的时候,基本都是深入简出。
可从没听说过,孔衍在咸阳交朋友的事。
唯一一次嘛,也就是有场辩经会,孔衍去了。
但是结果好像没人往外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是那个时候结识的友人?
孔衍把手掌翻了个面,语气依旧随意:“老夫这把年纪,来回奔波本是不划算的。”
“可是嘛,咸阳确实有些旧友,多年未见,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拜访拜访’。”
他把“拜访”两个字咬的很重。
夏无恙的手微微一顿,他偏头看了一眼孔衍,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韩硕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里面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是又有事啊!哎?为什么要用又?
他看看孔衍,看看夏无恙,这里面肯定有事,就是不知道内情。
“嗷~看望老朋友哦~”韩硕重复了一遍。
孔衍斜了一眼韩硕,嘴角一勾,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也不全是。”他收回被靠的暖和的手,揣在袖子里,接着说道:“还有几位,当年在咸阳,和老夫有些过节。”
“过节?”
哦吼吼,果然有事!
这下子,包括蒙恬在内,除了夏无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孔衍。
“也不算过节吧,只不过那些人那时候年轻,说话不太注意,当年稷下学宫,辩不过老夫,背后污蔑孔某人只会背祖宗的书。”
“没有自己的学问,呵呵。”孔衍说着说着都笑了,只不过那笑声中,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忍耐”。
“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咸阳了,要是在的话……”他说着,把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
“老夫还可以和他们再‘辩’上一场。”
韩硕等人全都无语了。
孔衍这老头儿的小心眼简直是贯彻其一生啊。
不过想想夏无恙那事,也就释然了。
不过只扎根针而已都能记几十年,更何况在背后蛐蛐孔衍呢。
“哎呀,顺手的事嘛,就这么说定了,明早老夫跟你们一起走。”
孔衍摆摆手,哈哈一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韩硕和扶苏对望一眼,只能耸耸肩表示就这样吧。
人家德高望重的,想要跟自己一起回咸阳,也没办法拒绝。
蒙恬撇撇嘴,得,到时候跟自己的弟弟说一声,沿途的护卫也得再增加一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夏无恙,就这一眼,蒙恬暗道一声“我靠,你该不会……”
果然,下一秒夏无恙开口了:“巧了这不是,老夫也要回咸阳。”
“夏老先生又是为了什么?”
蒙恬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怎么这些个老头儿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呢?
你要这么整,说不定公输瓒那老头儿也想跟着韩硕回去呢……
这个念头突然就浮上心头,蒙恬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不是,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老夫回去,探望后辈而已。”夏无恙手指搭在自己的药箱上,随意的敲击着。
那语气,那神态,和刚才孔衍简直一模一样。
要不说你俩是朋友呢。
“老夫后辈夏无且,如今在陛下身边当侍医,许久没见,回去看看。”
“夏无且!?”韩硕一拍自己的脑瓜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夏无恙,夏无且,这分明是一家人啊。
至于夏无且是谁,一提荆轲刺秦大家应该就知道了。
他用药囊投向荆轲,为嬴政脱身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正说着呢,帘子又被掀开了。
看到来人,蒙恬两眼一黑。
果然,公输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