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打造笼子(1 / 1)

朱雄英,朱元璋,这对爷孙的第一次语言冲突,是以朱元璋的暂时退让结束了。

不过,朱雄英清楚知道一件事情,自己的皇爷爷不会一直退让。

自己有朝一日,注定改变不了朱元璋的想法。

宗藩问题。

是他们爷孙之间无法避免的冲突……

老朱家的奇葩太多了,要有约束,要把他们手中的权力关进牢笼中。

实际上,对于宗藩问题最好的解决途径,就是让洪武天子自己主持,不管是削藩,还是移藩,还是打造笼子来关押王权,朱元璋自己来干,那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想让洪武天子把自己苦心制定的宗藩制度推翻,这个难度,也是极大的……

不过,此时正在凤阳的朱雄英,并不清楚,在他们爷孙争执后,朱雄英离开应天的那个晚上。

朱元璋一夜未眠……

他也在琢磨着这个事。

自己的儿子在跟前都是好好的,各个懂礼貌,知廉耻,看个美女都脸红,怎么一跑到自己给他们准备的王府,准备的封地,就变了样……

还有……

自己的大孙。

在跟自己争执的时候,在喊自己陛下的时候,那眼神,里面好像藏着……

藏着失望……

实际上,朱元璋对于自己的太子,对于自己的太孙非常满意。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胜过刘邦,李世民,赵匡胤,可是,在培养儿子,培养孙子这块,上述这三个老家伙,拍马也比不上自己……

特别是嫡长孙的培养。

三代皆贤,这还得了。

在朱元璋的心中,自己这大孙子生得姿容轩朗,具华日朗月之表,气度卓然,天子之貌。其心性仁善宽和,常怀赤子悲悯,视万民如手足,怜惜苍生、体恤黎庶,全无纨绔骄矜之态。

才德样貌皆属上乘,既有皇家风骨,又怀爱民之心,每每思及,便觉后继之君,也有了后继之君,心中甚是宽慰……

朱元璋是打心眼里面喜欢,疼惜。

儿子是骨血。

自己这大孙子不仅是骨血,还是大明朝的未来。

孰轻孰重,朱元璋拿的很清楚。

所以,他在跟自己大孙子争执到像争吵起来的时候。

他退让了……

这种退让,是本能的退让。

他没有惩处鲁王妃。

反而根据自己大孙子的要求,把鲁王发配到了凤阳去……

而这边朱守谦,李景隆两个人跑回驻地后,便立即下令,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营地立马乱了起来。

吆喝声、催促声、木箱落地的磕碰声、士兵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响彻整片营地……

就在这片慌乱嘈杂之中,朱雄英骑着马,带着一众随从来到了驻地之外。

营中的朱守谦和李景隆得到通报,心中皆是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赶忙外出迎接。

“臣,见过太孙殿下!”

朱雄英端坐马上,目光淡淡扫过乱糟糟的营地,又落躬身行礼的朱守谦身上,眼底无怒无厉……

他并未开口驳斥半句,反而轻轻翻身下马,缓步走上前,伸出双手亲自扶起了身形紧绷的朱守谦,随后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哥。”

“你在凤阳做的这件事情,已经让孤失望一次了。”

“孤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朱守谦浑身一震,心中羞愧与惶恐交织,连忙挺直身子,垂首沉声应答:“臣,谨记殿下教诲,绝不再犯!”

语气温恭,再无半分此前的桀骜莽撞。

随即,朱雄英转头,目光落向一旁躬身侍立的李景隆,语气温和了几分,轻声唤道:“九江哥。”

李景隆心中一凛,立刻拱手躬身:“臣在!”

“你盯着大哥,约束军纪,稳住军心,切莫再生事端,别忘了你们肩膀上的担子,不能一直胡闹啊。”

“臣遵旨!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李景隆应声领命,态度恭敬诚恳。

随后,朱雄英又看向了朱守谦。

“以后,多听听九江哥的话,他不会害你。”

“是,殿下。”

话音落下,朱雄英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在耿炳文与道承的随行护卫下,勒转马缰,策马转身离去。

马蹄声哒哒,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直至太孙身影彻底不见,朱守谦和李景隆才缓缓直起身,立刻回身整顿军营,催促众人加快行装收拾,准备即刻北上。

而在朱守谦队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凤阳的时候。

一辆特制的密闭黑木马车,正在赶往凤阳的管道上。

这辆马车极为怪异,整车周身都被厚重的实木木板死死封死,密不透风,没有半分缝隙,只在车顶正中,特意凿开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孔,专供透气之用。

车厢之内,漆黑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

被囚禁其中的鲁王朱檀,早已没了往日藩王的雍容华贵、骄矜意气。

他被禁锢在狭小的车厢中,手脚虽未被枷锁束缚,却被密闭的车厢彻底困住,无从脱身。

“砰砰砰——!!”

急促而疯狂的撞击声不断从厚重的木板内传出。

朱檀用拳头、用肩膀,疯了一般狠狠砸击着车厢木板,嘶哑又崩溃的嘶吼声透过狭小的透气孔,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开门!”

“你们给我开门!”

“尔等可知我是谁!”

“孤乃大明鲁王!”

“大明天子亲封的鲁王!”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待我……”

“你们假传旨意!”

“你们定然是假传父皇旨意!”

“父皇绝不会如此待我!绝不可能!快放了我,不然把你们全杀了,把你们一家老小全部都杀了……”

“你们这帮奴婢,你们这帮狗……快,快把孤放出去……”

嘶吼嘶哑凄厉,带着崩溃的哭腔与极致的愤怒,在马车中传来……

可车厢外负责押送的锦衣卫们,个个面色冰冷肃穆,垂首前行,面色毫无波澜,无一人应答……

任凭车厢内的朱檀如何嘶吼、咆哮、辩解、哭喊,终究只是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