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长公主(1 / 1)

平阳公主是一个很恬淡的女人,主打一个听话。

当然,也要看……听谁的话。

在她的心中,天子当为第一,也就是谁,谁是天子,就听谁的。

也因此,她这一生有了三位夫君,并且也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可以说,大汉多少男儿都很羡慕卫青。

不羡慕他立下多大的军功,只羡慕他娶了一位好婆娘。

在他们的眼中,卫青之所以能够立下军功,也只是因为他娶了平阳公主。

用现代人来说,他这是傍上了富婆,还是大汉顶级富婆,有钱、有势的那种!

对此,平阳公主不在乎。

卫青也不在乎。

人长着一张嘴,不能只让他吃饭,不让其说话吧?

鬓角微微有几丝白发的卫青刚刚坐定,平阳公主就给卫青倒了一杯淡酒轻声道:“博望苑那边出现了一位有意思的少年郎。”

卫青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回道:“能让你觉得有意思的少年郎,可不多。”

平阳公主笑着道:“不错,此人今日在博望苑中口出狂言,气的太子太傅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此人之狂,可比肩主父偃。”

卫青微微蹙眉,只觉得这样的人留在太子刘据身边,并非是什么好事儿。

平阳公主倒是不紧不慢地说出了秦奕的一番言辞,随后道:“啧啧,如此少年郎,倒是查不到其师承何处,怪哉。”

这就是这位长公主的手段了,当她听到博望苑那边的动静之后,就让人去查了秦奕的来历。

干干净净,颍川秦氏,算不上什么高门,却能有这般见解,当真是非同一般。

固步自封、皓首穷经、金科玉律……还有少年侠气赋。

此人之才学可见一斑!

卫青犹豫了片刻,沉声问道:“如此少年,此前却无扬名,为何今日于博望苑口出狂言?”

太子刘据深得天子宠爱,甚至是修建博望苑,允许太子招贤纳士。

这看似是殊荣,可对于卫青这位外戚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儿。

天子多疑,若有人在太子刘据耳边进谗言,以至于教坏了太子,天子必定大怒,而天子一怒,必定血流成河。

卫青对当今这位大汉天子的心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平阳公主却接着道:“此人虽口出狂言,却又在之后,为太子讲述何为策、何为政,此言颇为新奇,一手霸道、一手王道,两手都要硬,言之有理。”

“他本可以借此机会成为太子的座上宾,却又在最后退而求其次,只要了一园子,说是有让粮食增产之法。”

“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很有意思,也是这么多年来,除了去病儿之外,能让我看得上眼的少年郎。”

卫青一听,也就明白过来,平阳公主为何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讲述这件事情,而没有着急动手。

此人先是口出狂言,吸引了太子之目光,随后又是霸道、王道之言,让太子知晓其才,最后却退一步,只求一园子,且用粮食增产之法来保命。

可以说,此人不仅是算计了太子,便是连他们也都算计了。

“此人城府太深,我担心太子……。”卫青轻声道。

平阳公主则是一脸的淡然,轻声道:“无妨,左右不过是一太子宾客,他既然有言能让粮食增产,仅此一言,我们现在便不能动他。”

“先看他想要做什么,若是当真不可用,再动手也不迟。”

卫青点了点头。

……

甘泉宫。

刘彻一边欣赏着歌姬献舞,一边听完减宣的禀报,神色上并无太大变化,就好像博望苑发生的事儿,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罢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他口中喃喃自语,只觉得此赋写的极好。

合他胃口。

“来人!”

刘彻当即叫来了黄门苏文,吩咐道:“去,找乐师,把此赋谱出来!”

苏文施礼道:“唯。”

随后,刘彻挥挥手,让减宣退下。

在此时的刘彻看来,自家儿子乃是大汉太子,于博望苑得一良才,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说白了。

这时候的刘彻还没发猪瘟,心中对太子刘据的宠爱还在,并不会因为一个秦奕而有什么疑心。

况且,他也要看一看,此人是否当真有办法让粮食增产?

若其当真有此才能,那也是他这位天子之功。

到时候,让太子举荐一二,他拿来用便是了。

刘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欣赏着歌姬那曼妙的舞姿。

……

太傅石庆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这才对陆明缓缓地问道:“你有何策?”

陆明解释道:“太傅,秦奕此人口出狂言,说什么内有奸猾伺机作乱,此必定意有所指!”

“当今朝堂之上,何人为奸、又有何人伺机作乱?”

“某以为,秦奕之言乃是一派胡言,甚至是有污蔑朝中大臣之嫌疑!”

太傅石庆一听,顿时抬眼打量着眼前的陆明,看起来和那人差不多的年龄,却能有这般见识,倒是十分难得。

他当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汝所言不假,区区少年,口出狂言,污蔑公卿,岂能留之!”

“老夫这就去劝谏太子,万万不可轻信此人之言!”

陆明施礼道:“太傅大义!”

然而,太傅石庆在陆明的搀扶下,刚要出门,却见到太子刘据走了过来。

“太傅可有恙呼?”

“门客不懂礼数,冲撞了太傅,此乃孤之错也。”

“还请太傅大量。”

太子刘据是真心担忧太子太傅石庆被秦奕给气坏了身子,以至于让他夹在中间,上下两难。

一边是太子太傅,一边是少年良才,不好选呀!

太傅石庆咳嗽了一下,幽幽地回道:“臣此前失礼,让殿下忧心了。”

随后认真道:“殿下,如今博望苑中宾客满座、人才济济,然则,殿下用人需谨慎呀。”

“宵小之徒,凭狂言而乱政,不可不察。”

刘据微微蹙眉,只觉得今日的太傅多少有一些小气了,怎的还揪着秦奕不放呢?

“多谢太傅教诲。”

“孤自当谨记。”

“太傅无恙,孤也就放心了。”

“孤还有事,便不多陪。”

说完,转身就走。

太傅石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