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菱垂眸，程宜锦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我现在在你们面前，是个无法被原谅的罪人，只因为我没照顾好阿康，我就该死。”
程宜锦道：“你也应该庆幸现在进来的是我，而不是晶华。”
要是童晶华，她可没这么好运还能躺在病床上，跟她说这些，恐怕童晶华脾气一上来，又要在病房里打她一顿了。
董菱抬眸，双眼里蓄满了泪水，“妈，您认识我这么多年，难道就认定了我是那样的人么。”
程宜锦挑眉，“我亲眼所见，这点骗不了人的，杀人可以错位，有错觉，打人可以有还手的时间差，可我足足站了两分钟，你没被人胁迫，而阿康被你的保镖摁在地上，这都是事实。”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他病了，他就变了，会打我，折磨我，如果我不请保镖保护我自己，我早被他打死了。”
“我还年轻啊，你也是女人，你知道守活寡的滋味么？他萎靡不振每天像个溺水的水鬼一样想把我拖下水，我的女儿还那么小，白天我要粉饰太平，我还要去被老太太刁难，回家了迟了一些，他就冷嘲热讽，难道我不是人么！凭什么人家夫妻恩爱，落到我这，只能是这样。”
程宜锦道：“这些你完全可以告诉我，还是在你眼里，我是会偏帮阿康，无视你的人？”
程宜锦当然不是。
董菱哆嗦着嘴唇，“因为我不能离婚，我一离婚，孩子我带不走，我妈他们会给我找一个新的对象，他们只认钱，不认人的。”
程宜锦还是那句话，“这些话当年我都跟你提过的。”
“如果你要离婚，我保证给你一笔钱，让你一个人生活也能无忧，不用操心你父母那边，可你当时拒绝了，并且涕泪横流告诉我，你们感情很好，不愿意在阿康最难过的时候离开他。”
“董菱，你现在在怪我们不放你走么？这简直荒谬。”程宜锦说完，董菱哭着摇头。
“不是的妈，有些话我根本没法对外说。”
“离婚的路在阿康出事的时候就给你了，后来几次我也问过你，在你说阿康脾气古怪不好相处后，我都问过你，是否想要离开。”
“这些话本来不该我说，可我依然给了你机会，我是把你当女儿疼的，不止一次你做了不对的事情，我都容忍你，也是看在你这些年为这个家操劳，觉得亏欠了你，你所求，我跟你爸无不应求。”
程宜锦看着她还在找借口，心里凉透了。
“我不是看不出你那些小心思，我只是在给你机会，我知道你撒谎，也知道你巴结老太太是想得到好处，因为老太太耳根软，吹捧两句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可我一直在给你机会，直到今天，我不能再说服我自己了，我真没想到，你到了现在还在找借口，还在撒谎，我只想知道，你受不了你可以离婚，缺钱家里会补偿，哪怕你要恩希的抚养权，也不是拿不到，这个家没人不给你自由，为什么你要害他！”
“我没有！”董菱扬声否认，“妈，不管你信不信，我绝对没有害阿康，我只是怕他情绪失控又要打人，我是被逼无奈我不想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言尽于此了，你失去了我对你所有的信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也用完了。”
程宜锦起身，“希望你等会跟警察做笔录的时候，能够好好回答，我不想恩希知道她的母亲是怎么残害她的父亲的，这对孩子是不可逆的伤害。”
程宜锦说完就要走了，董菱着急下床，直接摔在了地上去抓她的衣服，“妈，看在恩希的份上，你不要做这么绝，我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
程宜锦沉了口气，“孩子我们会看着办的，家里这么多人，恩希不会受委屈。”
她是说一不二的人，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再给自己留余地，董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的慌了。
她不再去想女儿，她必须要尽快给自己脱罪。
只要能平安脱身，大不了从头再来。
有靳恩希在，她这个生母，靳家人也不好赶尽杀绝吧。
不然孩子大了心里也有怨气。
想到这，董菱心里稳了稳。
程宜锦收拾好心情，回了靳康的病房，童晶华还在守着，靳黄硚跟靳崇光两人也没说话。
“崇光，我们先回去吧，明天你还有重要会议，我回家去看看恩希，家里那边孩子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我得带着她去收拾一下行李，彻底搬过来，以后得事情等阿康醒了再决定。”
反正家里冷清，有个孩子陪着也热闹。
“爸，你年纪大了，禁不起熬夜，一起走吧。”
靳黄硚立刻抬头道：“对，爸你先回去吧，阿康这里有我跟晶华。”
“你家那两个孩子呢。”
“都那么大了也用不着我们管了，等会让他们也来一趟。”
阿康跟他们生疏，那两个孩子自然更不亲了，逢年过节见到就跟陌生人似的。
靳崇光叹了口气，“有什么事立刻给家里打电话，多晚都要打，明天化验结果能出来么。”
“医生说加急了。”
“行，这瓶营养液吊完了记得换，别睡过去了。”
靳老爷子嘱咐了一堆。
程宜锦拍了拍童晶华的肩膀，“阿康这边有什么要拿的，我回去一起拿了。”
童晶华擦了擦眼泪，“现在天都黑了，要不明天再去吧，不过那家里一定先封锁了，那个保姆保镖都有问题。”
“警方在来的路上了，会找董菱录笔录，那两个人也被带回去了，家里有警务员在，他们是不可能听董菱的话的，你放心。”
“那就好，这事情一定要彻查到底。”童晶华吸了吸鼻子，“明天拿吧，等阿康醒了，我跟你一起去。”
“也好，你也别太焦心，我们请的专家都是国内顶尖的，阿康一定会没事。”
童晶华也不说话，眼泪一个劲地掉，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