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5章 击掌为盟(1 / 1)

叶公公,有种! 牛磺酸 1085 字 23小时前

叶笙歌正要闪避,忽然一道更快的黑影从天而降,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黑衣人手中的刀被一股巨力震飞,整个人也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那道黑影拳脚并用,不过三五个回合,便将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尽数击伤。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打了个呼哨,几人相互掩护,迅速撤退。

那道黑影欲追击,却只来得及抓住落在最后的一人,不料那人牙关一咬,嘴角溢出黑血,瞬间气绝,竟是早已在齿间藏了毒囊。

街道上恢复了寂静,只余下几具尸体和满地血迹。

叶笙歌定睛看去,只见来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穿着一身深蓝色缂丝袍子,腰间挂着一块御马监的腰牌——正是御马监掌印太监,高无咎。

高无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服毒自尽的尸体,冷哼了一声:“东厂的死士。嘴里藏毒,任务失败便自尽,是他们的老把戏了。”

他转过头,看向叶笙歌,目光如炬,“叶尚膳,你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啊。”

叶笙歌收起短棍,整了整衣袍,对高无咎郑重一揖:“多谢高公公救命之恩。”

高无咎摆了摆手:“不必谢咱家。咱家今日出城办事,恰好路过,顺手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笙歌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重新打量他,“不过,能逼得那些人出动东厂死士来杀你,你小子倒也比咱家想象的有分量。”

叶笙歌没有接话,只是再次拱手致谢。

高无咎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方便,随咱家去御马监坐坐,咱家有话跟你说。”

御马监的值房比尚膳监宽敞得多,墙上挂着几幅骏马图,角落里摆着一副沉重的铁胎弓,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马匹的气味。

高无咎请叶笙歌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碗茶,开门见山:“今天那些人,是东厂的。东厂归魏无忌管,魏无忌和冯无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要杀你,说明你已经让他们感到疼了。”

叶笙歌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听着。

高无咎又道:“咱家跟冯无义那笑面虎,打了十几年交道。他那人,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咱家最瞧不上这种人。”

“你若是只想安安稳稳当你的尚膳监掌事,那今天的话,就当咱家没说过。”

“但你若是有胆量,想干一票大的——”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叶笙歌,“咱家可以帮你。”

叶笙歌放下茶碗,迎上高无咎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右手:“高公公,击掌为盟。”

高无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落下。

他抬起粗糙宽厚的手掌,与叶笙歌的手掌在空中重重一击——“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值房中回荡。

“好!咱家果然没看错人!”高无咎笑道,端起茶碗,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叶笙歌也端起茶碗,仰头饮尽。茶是粗茶,略带苦涩,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回甘。

……

叶笙歌从御马监回来后,并未急于行动。

他花了三日时间,将周崇文提供的部分证据仔细梳理了一遍,又将自己手中掌握的线索一一对应,确认无误后,才带着尚膳监的月度账册,前往司礼监呈报。

曹无赦坐在司礼监值房的书案后,正批阅着一叠奏章。

叶笙歌呈上月报,曹无赦接过,翻了几页,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叶笙歌却没有立刻告退,而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曹公公,奴才有件事,想向您讨个主意。”

曹无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

叶笙歌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好的纸,双手呈上:“这是工部周侍郎托人转交的,关于内官监近年几项工程采购的核验记录。奴才愚钝,看不大懂,想请公公过目指点。”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曹无赦接过那张纸,展开扫了一眼,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将纸折好,递还给叶笙歌,只说了四个字:“小心行事。”

没有更多的指示,没有明确的表态,但叶笙歌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躬身一礼,收起那张纸,退出了司礼监值房。

走出司礼监时,叶笙歌眯了眯眼,脚步轻快了几分。

曹无赦的“小心行事”,便是默许。有了这份默许,他便可以放手去做一些事了。

数日后,陆清寒在整理太医院旧档时,发现了一份十年前的记录。那时她还只是太医院的一名小学徒,跟着父亲陆太医学习医术。

那份记录上写着:永昌十七年秋,内官监以“修缮西苑宫殿,需以名贵药材调和涂料”为由,从太医院领取了一批高丽参、鹿茸、麝香等名贵药材,共计折银二千六百两。

然而,陆清寒查阅了同年西苑修缮的工程记录,发现那一年西苑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大型修缮。

她心中疑窦顿生,又往前翻了几年,发现类似的记录并非孤例。

内官监每隔一两年,便会以各种名目从太医院领取一批名贵药材,有时是“调和涂料”,有时是“熏蒸驱虫”,有时是“供奉神佛”,名目繁多,却从未有过对应的使用记录。

她将这些记录一一抄录下来,连同自己的疑问,一并交给了叶笙歌。

叶笙歌接过那份抄录的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高丽参、鹿茸、麝香……这些东西,在宫外黑市上,价格可以翻到官价的数倍。

内官监以修缮为名领出,转手倒卖,中饱私囊,一做就是十年。

他收起那份清单,对陆清寒郑重道:“这份证据,非常重要。你冒着风险将它交给我,我必不负你所托。”

陆清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帮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但你……你要活着。”

叶笙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那份清单贴身收好,转身走出了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