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曼最终成功当上了副总统。
不过，她又在朝着总统的位置进发。
...
又是几个月过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到了总统大选的前夜。
纽曼的民意支持率已经把其他候选人远远甩在身后，只有一个候选人还算是纽曼的有力竞争对手，他的名字叫史蒂文。
不过，史蒂文是纽曼的人，准确来说是士兵男孩的人，就算是史蒂文竞选成功了也无所谓，依旧是士兵男孩的人当选总统。
而且，媒体已经开始用“准总统”这个词来称呼纽曼。
沃特总部的走廊里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谁都知道，
纽曼很快就要从国会山的议员席搬进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了。
而她的背后站着两个全世界最强大的超人类。
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触她的霉头。
...
但在美国某个被遗忘的工业废墟深处，气氛和总统大选的欢欣鼓舞截然相反。
马洛里的安全屋里，空气沉闷得像凝固了一样。
这几个月来，这间安全屋的条件每况愈下。
为了躲避深海和二代玄色的追查，他们已经转移了至少四次，每一次转移都意味着更狭小的空间、更糟糕的设备和更紧缺的物资。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已经坏了一根灯管，剩下的那根在嗡嗡作响中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白光芒，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萨米尔坐在角落里那张摇摇晃晃的实验台前，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
他比几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得几乎要刺穿皮肤。
那件曾经合身的实验室白大褂如今松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口沾满了各种化学试剂染出的五颜六色的污渍。
当马洛里再一次站在他面前询问进度的时候，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马洛里的眉头微微皱着，她和萨米尔合作的时间不算短了。
她见过这个男人疲惫的样子，被深海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但马洛里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这种绝望的苍白。这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病毒怎么样了？”
马洛里问道。
萨米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在沃特公司最顶尖的实验室里操控过无数精密仪器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最终，他沙哑道：
“如果，要做出一个能够毒死士兵男孩，或者祖国人的病毒，那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马洛里问道。
萨米尔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他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马洛里，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复杂的生化公式和传播模型模拟图。
马洛里不是生化学家，她看不懂那些公式，但她能看懂那些模拟图中代表传播范围的红色区域。
它们覆盖了整个北美大陆。
“这意味着，这个病毒很强大，并且将是一个大规模的传染性病毒它的传播机制决定了它不可能被局限在单一目标身上。
一旦给士兵男孩或者祖国人释放，病毒就会通过空气传播，通过飞沫，通过接触，通过一切你能想到的方式，传染给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直直地看向马洛里的眼睛，
“当然，就算我研发的这种病毒只会特异性地毒死超人类，我已经在靶向性上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优化，那也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会死。
因为全世界的超人类数量远比你想象的多，光是沃特公司注册在案的就有很多人，更不用说那些没有注册的，隐藏在民间的，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超人类的人。
而且，这些人里包括纽曼。纽曼也是超人类，她的身体里也有化合物V。”
马洛里愣住了。
这个在CIA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兵，在这一刻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会这样...
她当然知道超人类的数量有多少。
马洛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她在CIA主管超人类事务的那些年里，亲手建立过超人类的追踪档案。
她只是从来没有把“研发一种能杀死士兵男孩的病毒”和“杀死所有超人类”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思考过。
这中间的逻辑链条在萨米尔点破之后显得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她为自己竟然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而感到一阵寒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打造一把精准的狙击步枪。
但萨米尔告诉她，这根本不是什么狙击步枪，这是一颗足以毁灭整个物种的核弹...
“所以，这是一场超人类的种族灭绝？”
马洛里问道。
萨米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崩塌了，哀求的道：
“马洛里，我不能这样做，我研究这种病毒的初衷是为了对付士兵男孩，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从我手里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但纽曼，纽曼也是超人类。如果这个病毒真的释放出去，纽曼也会死。
她做错了很多事，她背叛了我，她抛弃了我，但是……但是我不能杀了她，我做不到，她是我女儿的母亲。
所以，我不能亲手把一种会杀死她的东西制造出来。”
马洛里沉默了。
阿达纳一直靠在墙角，双手抱胸，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现在，布彻尔三人又被沃特软禁，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三个人就站在安全屋狭小的空间里，被同一个问题卡住了喉咙。
继续研究，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成为超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屠杀的执行者，不管他们的初衷多么正义，最终的结果都将是成千上万条生命灰飞烟灭。
放弃研究，这意味着他们对抗士兵男孩和祖国人的最有效手段就此作废，没有任何替代方案。
沉默持续了足足两分钟。
最终，阿达纳打破了僵局，说道，“实在不行，我将所有黑料放出来。”
马洛里和萨米尔同时转过头看他。阿达纳继续说道：“沃特公司所有超级英雄的所有黑料，全部集中在我们的服务器上。
一旦公开，整个沃特的公众形象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崩塌。
到时候舆论压力、国会调查、民众抗议，这些叠加在一起，或许能把士兵男孩和祖国人拉下神坛。”
马洛里刚要开口回应，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