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个称鱼,一个收钱,效率大大提高。

不到两个小时,三百多斤鱼全部卖完。

苏念数了数钱,眼睛瞪得溜圆:“一百零三块,天啊,除去成本,净赚...净赚...”

“净赚六十多块。”陈屿笑着接过话头。

“一天就赚六十多。”

苏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比我在纺织厂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陈屿看着媳妇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走,回家给囡囡做饭去。”陈屿收拾好摊位,推着驴车往回走。

路过供销社时,他停下来,买了两斤猪肉,一斤水果糖,还扯了几尺花布。

“买这些干啥?多费钱啊。”苏念心疼地说。

“给囡囡做新衣裳。”陈屿笑着说。

“再苦不能苦孩子。以前是我混账,委屈你们娘俩了。

从今往后,我要让你们过好日子。”

苏念眼眶一红,低下了头。

陈屿知道她又想哭,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晚上我炖红烧肉,再蒸一锅白面馒头,让囡囡吃个够。”

“你就会惯着她。”苏念破涕为笑,轻轻捶了陈屿一下。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家,陈昕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爸爸。妈妈。”小丫头扑过来,抱住陈屿的腿:“梅奶奶说你们去卖鱼了,挣了好多好多钱。”

陈屿一把抱起女儿,用胡子扎她的小脸:“对。爸爸挣了好多钱,给囡囡买肉吃。”

“真的吗?我要吃红烧肉。”

陈昕高兴得直拍手。

“走,爸爸这就给你做。”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进了屋。

陈屿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苏念在旁边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葱姜。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满屋子都是肉香。

陈昕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爸爸,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再炖一会儿。”

“可是我好饿啊。”

“饿就对了,饿了吃得更香。”

苏念看着父女俩斗嘴,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多希望,这日子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晚饭后,陈屿把今天的收入整理了一下。

修车挣了200块,卖鱼挣了60多,一天就进账260多。

这在1983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要知道,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四十块,260块相当于半年多的工资。

苏念看着桌上厚厚一叠大团结,既高兴又担心:“陈屿,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不安全吧?”

“是不安全。”陈屿点点头:“明天我去银行开个户,存起来。”

“对了,还债的事...”苏念小心翼翼地说:“你欠的那些债,加起来得有好几百吧?”

陈屿沉默了一下。

前世他染上赌博,输了不少钱,借遍了亲戚朋友,还借了高利贷。

那些债,像一座大山压在苏念身上。

“你放心,我会还的。”陈屿认真地说。

“不但要还,还要连本带利地还。欠别人的恩情,不能忘。”

苏念眼眶又红了:“你...你真的变了。”

“我说过,以前的我就是个混蛋。”

陈屿握住苏念的手:“以后不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屿。陈屿在家吗?”

陈屿听出是邻居刘婶的声音,起身去开门。

“刘婶,咋了?”

“哎呀,你家来客人了。”刘婶一脸八卦地说。

“两个男人,开着吉普车来的,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在楼下等着呢。”

陈屿眉头一皱。

吉普车?这年头能开吉普车的,不是政府干部就是大老板。

他下楼一看,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停在筒子楼门口,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四十来岁,国字脸,看起来很有派头。

另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年轻些,三十出头,像是司机或者跟班。

“你就是陈屿?”中山装男人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您是?”

“我叫周建国,是县运输公司的副经理。”

中山装男人伸出手:“今天上午,你在公路上帮赵德柱修车,手艺不错。”

陈屿握住他的手:“周经理过奖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小本生意?”周建国笑了:“一天挣200块,这可不是小本生意啊。”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周经理,您这是...”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周建国摆摆手:“我是来请你的。”

“请我?”

“对。”周建国认真地说。

“我们运输公司缺修车师傅,我看你手艺不错,想请你来我们公司上班。

正式工,有编制,一个月工资80块,年底有奖金,还有各种福利待遇。”

80块一个月,这在1983年算是高工资了。

但陈屿知道,这跟他自己干比起来,差远了。

“周经理,谢谢您的好意。”

陈屿婉拒道:“我这人自由惯了,坐不住办公室。”

周建国脸色微微一沉:“陈屿,你考虑清楚了?这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周经理,我考虑得很清楚。”

陈屿不卑不亢地说:“我喜欢自己干,自由。”

“自由?”周建国冷笑一声:“你知道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吗?

个体经营,那是投机倒把。

工商局随时可以取缔你。”

陈屿心头一凛。

1983年,改革开放虽然已经开始了,但很多地方的观念还很保守。

个体户虽然存在,但地位很低,随时可能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但他知道,历史的大趋势是不可阻挡的。

再过几年,个体经济就会蓬勃发展,遍地开花。

“周经理,如果您是来请我上班的,那我谢谢您。”

陈屿平静地说:“如果您是来威胁我的,那您请回吧。”

“你。”周建国脸色一变。

旁边的年轻人想说话,被周建国拦住了。

“好,有骨气。”周建国深深地看了陈屿一眼:“陈屿,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上车,吉普车轰鸣着开走了。

陈屿站在楼下,看着吉普车远去的尾灯,陷入沉思。

周建国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

他来找自己,真的只是为了请他去上班吗?

还是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