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那些干啥,浪费钱。”苏念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不浪费。”陈屿在苏念耳边轻声说:“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让你享福。”

苏念脸一红,轻轻推开陈屿:“囡囡还在呢,别没个正形。”

囡囡正在客厅里玩布娃娃,压根没注意这边。

夜深了,囡囡睡着了。

陈屿和苏念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陈屿,你说那个林经理,靠谱吗?”苏念还是不放心。

“靠不靠谱,试过才知道。”陈屿说:“做生意跟交朋友一样,得处。处久了,自然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那万一他骗你呢?”

“骗我?”陈屿笑了:“老婆,你老公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合同签了,规矩定了,他要是敢乱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苏念听了,心里踏实了些。

“陈屿,我觉得你变了。”她轻声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你不爱回家,不爱说话,更不爱跟我商量事。”

苏念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你什么都跟我商量,什么都为家里着想,我...我有时候觉得像是在做梦。”

陈屿握住苏念的手,紧了紧。

“不是梦,老婆,都是真的。”

他认真地说:“以前的我就是个混蛋,辜负了你和囡囡。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弥补。”

苏念靠在陈屿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幸福的眼泪。

周一的一大早,陈屿就开车去了小河乡。

王德发已经和几户养鱼户把鱼准备好了,整整八大桶,称重后一共五百二十斤。

“陈老板,多出来的二十斤算我送的。”

王德发笑着说:“第一趟生意,图个吉利。”

“王哥,谢了。”陈屿拍拍王德发的肩膀:“以后多出来的按价算,不能让你吃亏。”

装好车,陈屿开车往省城赶。

一路上他开得很小心,生怕颠簸太大把鱼弄死。

增氧设备开着,水箱里的水不断冒泡,鱼在里面游得很欢。

两个小时后,到了林建国的公司。

林建国带着工人出来卸货,一桶一桶地过秤,记账。

“陈老板,鱼真新鲜。”林建国竖起大拇指:“比我之前收的那些强太多了。”

“那是当然。”陈屿笑着说:“合作的规矩第一条,就是质量。质量不行,生意做不长。”

过完秤,林建国拿出钱,当场结算。

五百二十斤鱼,按均价四毛一斤算,总共两百零八块。

加上之前谈好的三七分,陈屿这一趟能拿到一百四十五块六毛。

刨去收购成本六十多块,净赚八十左右。

一天八十,一个月就是两千四。

陈屿心里快速算着账,脸上不动声色。

“林经理,这批鱼你能卖出去不?”他问。

“能。怎么不能。”林建国信心满满:“我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大客户,机关食堂、学校食堂,都等着要呢。”

“那就好。”陈屿点点头:“明天我还送,数量可能增加,你做好准备。”

“陈老板,您只管送,我这边销路绝对没问题。”林建国拍着胸脯保证。

从省城回来,陈屿又去小河乡跑了一趟,收了一批鱼,下午在县城卖。

虽然有了省城的渠道,但县城的市场他也不想丢。

多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蹦跶强。

傍晚收摊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是陈屿?”

陈屿抬头一看,不认识。

“我是,您是?”

“我叫马国良,是县供销社的主任。”中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陈屿接过名片,心头一动。

供销社?这可是国营单位,找他干什么?

“马主任,您找我有事?”

“陈老板,我听说你在做水产生意,做得不错。”马国良开门见山:“我们供销社想跟你合作。”

“怎么合作?”

“你负责供货,我们供销社负责销售。”马国良说:“利润四六分,你四我们六。”

陈屿心里冷笑。

四六分,还他四?

这不叫合作,叫剥削。

“马主任,谢谢您的好意。”

陈屿婉拒道:“我现在已经有销售渠道了,暂时不考虑合作。”

马国良脸色一沉:“陈老板,你考虑清楚了?

我们供销社是国营单位,有保障。跟私人合作,风险大啊。”

“风险我自己担着就行。”陈屿不卑不亢地说:“不劳马主任操心。”

马国良盯着陈屿看了几秒,冷笑一声:“好,陈老板有骨气。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陈屿看着马国良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来者不善。

晚上回到家,陈屿把这事跟苏念说了。

苏念一听就急了:“供销社的人找你?那可怎么办?他们要是使绊子,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别急。”陈屿安抚道:“供销社是国营单位不假,但他们管不着个体户。只要我合法经营,他们拿我没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陈屿打断苏念的话:“老婆,你信我,这些人我应付得了。”

苏念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接下来几天,陈屿照常做生意。

每天往返于小河乡和省城之间,上午送货,下午在县城卖鱼,晚上回家陪老婆孩子。

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

但苏念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四天,陈屿在广场摆摊时,来了两个穿制服的。

“我们是卫生局的,接到举报说你这鱼不新鲜,吃了拉肚子。跟我们走一趟,接受检查。”

陈屿心头一沉。

卫生局?这又是哪一出?

“同志,我的鱼都是当天从乡下收来的,新鲜得很。”

陈屿平静地说:“你们可以随便检查,要是不新鲜,我认罚。”

“认不认罚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走。”其中一个制服态度很强硬。

陈屿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找茬。

是周建国?还是马国良?

不管是谁,他现在必须小心应对。

“行,我跟你们走。”

陈屿对旁边帮忙的小伙子说:“小张,你帮我把鱼拉回家,找我媳妇,让她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