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转身就要去厨房:“我给你下碗面。”

“别忙了,我不饿。”

陈屿拉住她的手:“老婆,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苏念坐下来,看着他。

陈屿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念听完,脸色有些发白。

“你是说,鱼价跌了?”

“对。”

“跌了多少?”

“鲫鱼跌了七分,草鱼跌了八分。”

苏念算了算,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一天的利润,不是要少好几百块?”

“差不多。”

苏念沉默了。

陈屿握住她的手。

“老婆,你别担心。这只是开始,后面可能还会跌。”

“还会跌?”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咱们怎么办?”

“我有办法。”陈屿说:“你信我。”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她想起两年前,这个男人还坐在赌桌旁,输得精光,眼里全是疯狂和贪婪。

现在,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我信你。”苏念说。

第二天一早,陈屿去了养殖基地。

陈海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堆账本和单据。

“哥,你回来了。”陈海站起来,眼下有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这几天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

陈海翻开笔记本。

“从上个月开始,省城周边新增了七个养殖基地。

最大的那个在王家沟,占地八十亩,是县里扶贫项目,政府给了补贴。

还有三个在隔壁县,规模小一些,但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亩。”

陈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的销售渠道呢?”

“大部分直接往市场送,有两家跟饭店签了供货合同。

红灯笼饭店的赵经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给他们报价,比咱们便宜五分钱一斤。”

陈海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屿。

陈屿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鱼塘。

八十个鱼塘波光粼粼,工人们正在投喂,鱼儿在水里翻腾,溅起一片片水花。

这些鱼,曾经是供不应求的宝贝,现在却面临着降价的压力。

“哥,要不咱们也降价吧?”陈海忍不住说。

“降价是最后一步。”陈屿转过身:“先看看情况。”

“怎么看?”

“去市场。”

陈屿带着陈海,去了省城最大的农贸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各占一方。

陈屿在一个鱼摊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胶鞋,围裙上全是鱼鳞。

“老板,鲫鱼怎么卖?”陈屿问。

“四毛八。”摊主头也不抬。

“便宜点?”

“最便宜了,你去别家问问,都是这个价。”

陈屿又走了几个摊位,价格差不多,都是四毛八到五毛之间。

“哥,你看,都在降价。”陈海小声说。

陈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市场最里面,有一个摊位前排着长队。

陈屿挤过去一看,是个卖鱼的摊位,跟别家不一样的是,摊位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王家沟活鱼,当天捕捞,假一赔十”。

“这王家沟的鱼,确实新鲜。”排队的一个大妈说。

“是啊,我买过一次,比别家的好吃。”另一个大妈附和。

陈屿看着那块牌子,若有所思。

回到基地,陈屿召集所有员工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六十多个员工,有的站着的,有的坐着的,都眼巴巴地看着陈屿。

“各位,我今天开这个会,是想跟大家说一个事。”陈屿站在前面,声音不大,但很稳。

“最近鱼价跌了,大家都知道。有些人可能担心,公司是不是不行了?”

下面有人小声议论。

“我告诉你们,公司很好,不但不会不行,还会越来越好。”

陈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鱼价跌,是因为做水产的人多了。这是好事,说明市场在变大。市场变大了,咱们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陈海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他哥说话,总是能让人安心。

“从今天起,咱们要做三件事。”陈屿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提高品质。咱们的鱼,要比别人家的更好更新鲜。

第二,降低成本。

我会找郑教授商量,看看能不能在饲料和养殖技术上再优化。

第三,开拓市场。本省的市场饱和了,咱们就去外省,去更远的地方。”

员工们听完,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散会后,陈海跟着陈屿回了办公室。

“哥,你说的这三件事,具体怎么做?”

陈屿坐下来,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先说品质。咱们现在的鱼,虽然也是当天捕捞,但跟王家沟的比起来,没有明显优势。

我打算搞一个‘活鱼现杀’的服务,顾客要多少,咱们现捞现杀,保证最新鲜。”

“这个主意好。”陈海眼睛一亮。

“再说成本。”陈屿继续说:“郑教授上次跟我说,有一种新的饲料配方,能降低百分之十的成本。我明天就去找他,把配方拿过来。”

“最后是市场。”陈屿指着地图:“你看,本省的市场饱和了,但北边和西边的市场还有空间。

北边你负责,西边我负责,两边同时发力。”

陈海看着地图,有些担心。

“哥,两边同时发力,人手够吗?”

“不够就招。”陈屿说:“你那边需要多少人,你自己定,招人的事你说了算。”

陈海愣了一下。

“我自己定?”

“对。”陈屿拍拍他的肩膀:“小海,你跟着我干了两年了,什么都会了。

北边的生意,全权交给你,不用事事跟我汇报。”

陈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北边的市场做起来。”

第二天,陈屿开车去了省农科院。

郑教授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看见陈屿来了,摘下眼镜。

“陈老板,你怎么来了?”

“郑教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陈屿把情况说了,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郑教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你说的降低成本,技术上可行,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要只顾着降成本,忽略了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