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两条腿走路。”马国强说,“高档也做,中低档也做。”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马老板,如果你执意要做中低档,咱们就是竞争对手。

我不怕竞争,但我希望是良性竞争。”

“陈老板放心,我不会搞价格战。”

“那就好。”

两人没有达成合作,但也没有撕破脸。

十一月份,基地出了一个大问题。

陈芳在做例行检测的时候,发现一批鱼的重金属超标。

“陈老板,这批鱼的重金属超标了。”陈芳拿着检测报告,脸色很难看。

陈屿接过报告,看了看。

汞含量超标,比国家标准高了零点三倍。

“哪批鱼?”

“三号塘的,大概五千斤。”

“原因查到了吗?”

“查了。饲料没有问题,水质也没有问题。我怀疑是水源的问题。”

陈屿让陈芳检测了水源。

结果出来,水源的汞含量也超标了。

“怎么会?”陈屿皱眉。

“可能是上游的工厂排污。”陈芳说。

陈屿让陈海去上游查。

陈海查了三天,找到了原因。

基地上游五公里处,有一个小化工厂,偷偷往河里排污水。

污水里的汞,污染了河水,河水渗入地下水,导致基地的水源被污染。

“哥,怎么办?”陈海问。

“先停掉三号塘的鱼,不能卖。”陈屿说,“然后去找那个化工厂。”

陈屿带着检测报告,去找化工厂的老板。

化工厂的老板姓吴,四十多岁,挺着个大肚子。

“吴老板,你的工厂排污,污染了我的水源。”

陈屿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我的鱼重金属超标,不能卖了。你说怎么办?”

吴老板看了看报告,脸色变了。

“陈老板,这事我不清楚。我的工厂有污水处理设备,不会排污的。”

“那你自己看看。”陈屿说。

“我的水源就在你的下游,检测结果在这,你不承认也没用。”

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我赔你钱。你说多少?”

“五千斤鱼,每斤成本三毛,加上人工、饲料,一共两千块。

另外,你要把污水处理设备修好,不能再排污。”

“行,我答应。”

吴老板赔了钱,把污水处理设备修好了。

但陈屿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找到郑教授,商量对策。

“郑教授,水源被污染的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有没有办法解决?”

郑教授想了想。

“有两个办法。第一,换个水源。

第二,自己建一个水库,蓄水备用。”

“哪个办法好?”

“建水库好。”郑教授说,“自己建一个水库,把雨水和河水存起来,经过处理后使用。这样就不怕上游污染了。”

“需要多少钱?”

“大概十万。”

陈屿咬了咬牙。

“建。”

十二月份,陈屿开始建水库。

他选了基地旁边的一块低洼地,占地五十亩。

工程队进场,开始挖土、筑坝。

挖出来的土,堆在坝上,压实。

坝高五米,坝顶宽三米,能蓄十万立方米的水。

水库建好后,陈屿请郑教授设计了一套水处理系统。

沉淀池、过滤池、消毒池,水从水库抽上来,经过处理后再送到鱼塘。

“陈老板,有了这套系统,你的水源质量就有保证了。”郑教授说。

“那就好。”陈屿说。

水库建好后,陈屿把所有的鱼塘都换成了水库的水。

陈芳检测后,水质很好,各项指标都达标。

“哥,这下放心了。”陈海说。

“放心了。”陈屿说。

“但也不能大意。以后每个月要检测一次水源,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好。”

这天,陈屿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全年的账本。

陈海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兴奋。

这是他们每年年底的惯例,盘点一年得失。

“哥,今年的数字怎么样?”陈海问。

陈屿翻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全年销量二百二十万斤,比去年多了六十万斤。”

“二百二十万斤。”陈海惊叹。

“出口贡献了八十万斤,其中RB五十万斤,D国三十万斤。

深加工贡献了五十万斤,其中鱼丸三十万斤,鱼干二十万斤。

国内鲜鱼九十万斤。”

陈屿继续翻。

“全年营业额一百八十二万,成本一百一十二万,利润七十万。”

陈海倒吸一口凉气。

“七十万?比去年多了二十六万?”

“对。”陈屿合上账本,“今年又是丰收年。”

“哥,你太厉害了。”陈海激动地说。

“不是我厉害。”陈屿说.

“是大家干得好。小海,北边的市场你做得很出色。

建国,农户管理部你管得很好。

陈芳,检测室你管得很好。

还有林建国、刘建国、老刘、每一个员工,都出了力。”

陈海听着,眼圈红了。

“哥,要不是你带着我,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你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

陈屿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公司的二把手,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稳扎稳打,不急不躁。

这是他从四年的创业中悟出的道理。

做生意,就像养鱼。

不能急,不能躁。

水要慢慢地换,料要慢慢地喂。

鱼才能长得快,长得好。

做企业也是一样。

新年的钟声刚过,远航水产就迎来了开年第一件大事.

D国汉莎公司的第一笔正式订单。

陈屿站在新落成的冷冻加工厂里,看着工人们忙碌地准备着。

这笔订单不是之前试单的一万斤,而是五万斤冷冻罗非鱼片。

“哥,五万斤,咱们一个月能做完吗?”

陈海看着生产计划表,有些发怵。

“能。”陈屿说,“设备是新的,工人是培训过的,只要安排合理,没问题。”

陈屿把生产计划排得满满的。

第一周,原料准备。从基地和农户那里收购五万斤罗非鱼,要求大小均匀,每条约一斤左右。

第二周,加工。二十个工人,两班倒,每天加工八千斤。

第三周,包装和发货。

“陈老板,这个计划太紧了。”生产主管老李说。

“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就来不及了。”

“所以每个环节都要盯紧。”陈屿说。

“老李,你负责生产,我负责质检。

每一批鱼片都要经过检测,不合格的绝不出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