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从哪里来?”

“银行贷款。加上‘龙头企业’的扶持资金,如果评上的话。”

“这个市场能赚钱吗?”

“能。”陈屿说。

“省城没有大型的水产批发市场,经销商都是从农户手里直接收,或者从外地运过来。

建一个批发市场,把经销商集中起来,统一管理,统一价格,很有市场。”

陈海想了想,“这个想法不错。但金大刚和刘永强会不会也搞?”

“他们搞不了。”陈屿说。

“搞批发市场需要资源、需要管理、需要品牌。他们不具备这些。”

五月份,陈海又查到了一个消息。

金大刚和刘永强在内讧。

原因是利益分配不均。

金大刚占了永强水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刘永强觉得金大刚出的力不够,却拿了大头。

“哥,刘永强想回购金大刚手里的股份。”陈海说。

“金大刚同意吗?”

“不同意。他说股份是刘永强自愿给的,不能回购。”

“那刘永强怎么办?”

“他说要找律师,打官司。”

陈屿笑了,“内讧了。我就说,三个人联手,迟早会出问题。”

“那咱们要不要趁火打劫?”

“不急。”陈屿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

六月份,刘永强和金大刚的官司打到了省城的中级人民法院。

刘永强要求金大刚归还股份,金大刚拒绝。

法院调解了一个月,没有结果。

最后,法院判决股份归金大刚所有,但金大刚要补偿刘永强五十万。

刘永强不服,要上诉。

金大刚也不服,也要上诉。

两个人又打到了高级人民法院。

陈屿看着他们打官司,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这场官司不管谁赢,对远航来说都是好事。

两个对手内讧,远航就可以安心发展。

七月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评审结果出来了。

远航水产入选了。

全国一百家,远航水产是其中之一。

陈屿拿到证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哥,咱们入选了。”陈海兴奋地说。

“对。入选了。”

“扶持资金两千万?”

“对。两千万。”

陈屿拿着证书,心里百感交集。

“哥,接下来咱们做什么?”陈海问。

“建批发市场。”陈屿说,“省城的水产批发市场,咱们要建起来。”

“那金大刚和刘永强呢?”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打。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八月份,陈屿在省城郊区的工业园看中了一块地,一百亩,售价三百万。

他让苏念去谈,最终以两百八十万成交。

地买下来后,陈屿请设计公司设计批发市场的方案。

设计公司出了三套方案,陈屿选了最贵的一套。

投资六百万,包括冷库、交易大厅、办公大楼、停车场。

“哥,六百万,加上买地的两百八十万,将近九百万。咱们的钱够吗?”

“够。”陈屿说,“‘龙头企业’的扶持资金两千万,加上银行贷款,足够了。”

九月份,批发市场开工了。

陈屿在工地上搭了一个临时办公室,每天亲自盯着。

“陈老板,你何必亲自来?”林建国说。

“不亲自来不放心。”陈屿说,“这是咱们的大项目,不能出问题。”

“金大刚和刘永强那边呢?”

“他们还在打官司。高级人民法院判了,金大刚胜诉,刘永强败诉。”

“刘永强怎么办?”

“听说他想离开省城,回深圳。”

“回深圳?”

“对。他在省城待不下去了,跟金大刚闹翻了,客户也丢了不少。”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刘永强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惜走错了路。”

“什么路?”

“想走捷径。挖墙脚、低价竞争,这些都不是正道。做生意,还是要靠实力。”

林建国点点头。

十月份,刘永强离开了省城。

临走前,他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我要走了。想请你吃顿饭。”

陈屿答应了。

两人在省城的一家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喝了几杯酒。

“陈老板,我输了。”刘永强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陈屿跟他碰了杯,“刘总,不是你输了,是你的方法不对。”

“怎么不对?”

“你想走捷径,挖墙脚、低价竞争。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做生意,还是要靠实力。”

刘永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我太急了。”

“回到深圳,你打算做什么?”

“可能回老东家,也可能自己干点别的。”

“不管做什么,记住一句话——稳扎稳打,才能长久。”

刘永强看着陈屿,笑了。

“陈老板,你像个老头子。”

陈屿也笑了。

“我本来就是老头子。四十岁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聊了很久。

刘永强走了。

陈屿站在饭馆门口,看着他的车远去,心里有些感慨。

刘永强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太急了。

如果他能稳扎稳打,慢慢来,也许不会输得这么惨。

但生意场上,没有如果。

陈屿回到基地,陈海问他:“哥,刘永强走了,金大刚呢?”

“金大刚还在。”陈屿说,“他的金海渔业还在,他的新厂还在建。他比刘永强更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金大刚有钱、有规模、有关系。而且他比刘永强更有耐心。”

“那咱们怎么办?”

“做好自己的事。”陈屿说。

“批发市场建起来,远航的品牌打出去,金大刚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咱们。”

“那更大的风暴呢?”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刘永强走了。

但陈屿心里清楚,这件事没有结束。

刘永强只是一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暗处。

九月中旬,陈海从深圳打来电话。

“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刘永强回深圳后,没有回深海水产,而是去了香港。

我在深圳蹲了三天,看到他过关去了香港,第二天才回来。”

“他去香港见谁?”

“我托人查了,他去见的是永利国际的林永昌。”

陈屿眉头一皱。

林永昌,就是那个给刘永强投资两百万的香港人。

“他们谈了什么?”

“不清楚。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林永昌背后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