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织机改良进行时(1 / 1)

老人趁机向郑枋和郑金水二人搭话,“刚刚都忘了问你们,你们是从哪个村来的?”

郑金水回答:“我们是下邳村的,就是四平乡那边的下邳村。”

秤把式心中了然,“原来是从四平乡来的啊,距离我们村也不是很远。”

郑枋挠挠头,笑着说:“原本早就能过来。可我们两个对这边路不熟,走错了一段,又绕回来,这才晚了。”

秤把式笑着道:“这边岔路口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路。”

距离近,不能把人坑太狠了,到时候真被一群人找上门来不好收场,也坏自己秤把式的名声。

秤把式又道:“往你们带来的袋子里装粮吧?粮食我们不过手。”

郑枋和郑金水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一喜,立马开始动起手来。

让他们自己往带来的麻袋里装粮食,他们能趁机检查粮食有没有问题,看来这秤把式没有骗他们。

于是二人从粮筐里把粮食弄出来往麻袋装的时候,连自己带的木斛都忘了用。

一共装了八百六十斤粮,装好粮之后郑枋和郑金水二人都被累的够呛,

然后二人驾着牛车离开东柳村,准备立即把这批粮食卖去县城。

……

宋禾先画出大概的飞梭图,然后趁着公爹休息的时候,拿去给顾德山看。

“爹,我想把家里的织机改一下。”

顾德山一愣:“改一下?你想怎么改?”

宋禾把图放在公爹面前,“我想在织机上加个东西……”

顾新礼在一旁压根听不懂宋禾在说什么,但见二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最后二叔和宋禾竟然开始讨论起来,之后二叔还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又写又画,宋禾在一旁时不时地纠正。

顾新礼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插不上话。

顾德山从小便喜欢摆弄一些木头玩意儿,长大后去学了木工手艺,现在儿媳妇和他讨论如何改良织机,正好撞到了他最感兴趣的点上。

“还能这样?这样好啊。”顾德山惊喜的看向宋禾,“要是真能把这个飞梭做出来,织布速度能快上不少。”

宋禾点头:“爹,要不咱们试试?”

“行。”顾德山当即站起来,“走,先把滑槽做出来。”

宋禾拿着图纸喜滋滋地跟在公爹身后,两个人就往外走。

顾新礼一看这事儿不太对,“二叔,二叔,我…我呢?”

顾德山回头招呼他,“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顾新礼“哦”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顾承礼在室内学律法,婆母沈绣屏在盘账和监工,三弟宋继田在染线,宋禾和公爹顾德山还有堂哥顾新礼研究飞梭。

机杼声在小院里不停的响,就如同那流逝的时光一样,一天时间就这么回去。

傍晚,晚霞映在天边,飞鸟也渐渐返回巢中。

郑枋驾着满满一牛车的粮食,垂头丧气的返回了家中。

王梅香率先察觉儿子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然紧接着就看见了那牛车上满满一牛车的粮食。

王梅香当即愣住,“这粮食怎么没卖去城里?”

郑枋摇了摇头,叹一口气,“我们在城里跑了三四个粮行,可粮行都嫌粮食太潮,说等晒干些才收。”

王梅香一下愣住,“家里哪有地方放这么多粮食?”

宋穗听见前院儿的动静也跑过来,紧接着就看见了满车的粮食。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卖出去?”

郑枋丧眉打眼的解下牛,牛立即撒了欢似的往牛棚跑去喝水。

“没卖出去。”郑枋说。

宋穗有些不能理解,“怎么没卖出去?是你卖的价太高了?”

郑枋摇摇头,把原因又说了一遍,“粮食太潮,粮行觉得不好存放,都不愿意收。”

宋穗一下就急了,声音尖锐刺耳,“你收粮的时候都就不会看的吗?这么潮的粮食你收过来干嘛?潮粮压秤,你这一车粮食得比常人贵不少,这点儿小事儿你都不知道动脑子想想?”

王梅香起初在宋穗开口的时候还十分不悦,但听到后面连忙紧张的问:“你收了多少粮?”

郑枋蹲在屋檐下,低着头说,“八百六十斤,我和金水两个人一人一半。”

宋穗气得脸颊发红,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里做生意那么好的郑枋,怎么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郑枋此时又饿又渴又累,他就早上吃了点儿东西,午饭一点没吃。

“我饿了。”

宋穗看见郑枋这副窝囊样,只感觉头晕目眩,骂道:“你吃个屁!”

王梅香顿时生气了,“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枋子说不定连午饭都没吃,累了一天,你还骂他……”

婆媳二人顿时吵了起来,郑枋抱头蹲在屋檐下一声不吭。

……

明天是县学开学的日子。

今日顾承礼要去拜访县教谕程籍运,沈绣屏给顾承礼收拾上门要带的东西。

沈绣屏对顾承礼和宋禾道:“前些日子,咱们给程老那边抵了帖子,昨天程宅回帖,看帖子上的意思,程老让承礼去县学读书,只是爱才心喜,并无其他意思。又在帖子中说,如今县学开办,程老事多繁杂,让承礼入县学之后潜心读书即可。

这样的话,明天我和你爹上门就不合适了。但为表感谢,你们两个小辈儿还是要亲自上门拜谢的。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和你爹再去程老那边走一趟。”

宋禾和顾承礼同时点点头。

沈绣屏接着道:“听小禾的说,程老喜欢喝茶,你们两个明天去的时候带一些茶给程老,再带些布料、流苏还有各色棉线给程家的女眷们。”

最后沈绣屏看向顾承礼,“记得带上律法书。”

顾承礼点头,“儿子知道了。”

沈绣屏拉着宋禾的手,“明天到那之后,程老势必会单独考教承礼学问,你到时候便会和程家女眷在一处,见了她们之后也不用紧张。

教谕并不是官,程家女眷们身上也没有诰命,就当和普通的亲戚长辈们坐下说些话就是了。要是她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也不用硬憋着,咱们行的端坐的正,没必要非得去看她们脸色。”

宋禾知道婆母这是在关心自己,点头回答:“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晌,顾承礼和宋禾便驾着骡车前往县城。

路上,顾承礼向宋禾说这些日子自己打听到的一些有关程老的信息。

“程老有六个儿子,除去年仅十岁的小儿子,和教书的五儿子,其他四个均在衙门任职。”

顾承礼说的这些宋禾还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染织坊里,在其他地方自然便用心少了。

“十岁的小儿子?”

宋禾记得程老看上去起码得五六十了,那程老的妻子年纪也不小了吧,那么大年纪了还生孩子?

顾承礼轻咳一声,道:“小儿子并不是程老的妻子生,而是伺候的生的。”

宋禾瞬间了然,她在村里待久了,差点都忘了这里是古代了。

主要是她在村里还真没见过娶小老婆的人,因为养不起啊。

普通老百姓能养活一家老小就很厉害了,村里多得是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

顾承礼道:“程老的老妻姓马,年纪和程老相仿,前四个儿子已经娶妻,一大家子住一块。程家人多,因此并没有雇佣人。”

如今朝廷对官员纳妾和蓄奴有严格限制。

甚至大周律令严格规定了,“其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听娶妾,违者笞四十”。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男人,除非是到了四十岁还没有儿子的,才可以纳一个妾。而且庶民之家‌在法律上‌不得蓄养奴婢‌,仅允许雇佣“雇工人”。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妾”的名头,但还是想娶小老婆怎么办?那就在家里以雇佣的名义弄几个“伺候的”。

这种“小老婆”命运通常都非常悲惨,因为没有律法上面的保护,只要男主人一死,很容易就会被扫地出门,而且“小老婆”在家时,不仅要晚上伺候男主人,白天还要承担各种家务活。

宋禾瞪了顾承礼一眼,“见色起意的男人!”

顾承礼:……“我没有,我也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