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棉觉得她幼稚。
噘着嘴,嘟嘟囔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萧临戍摸了摸她的头:“好,你是大孩子行了吧!”
季望棉斜了他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季望棉挺起胸膛:“你等着吧,这个位置我志在必得!”
萧临戍:“嗯,我相信你!晚上等着给你庆功,你想吃什么?”
季望棉舔了舔嘴巴:“小鸡炖土豆,贴饼子吧,饼子要浸满汤汁,最重要的是,不许再用我的洗脚盆,你的也不行!”
萧临戍想到那天晚上,季望棉把洗脚盆里里外外刷了很多遍,还是说有一层油飘在上面。
“好,不用!”
季望棉吃饱了,斜挎着军绿包,上面写着主席万岁。
包里鼓鼓囊囊的,是萧临戍给她买的钢笔英雄100,14K金尖,手感极佳。
钢笔已经吸满了蓝黑墨水,为了以防万一,萧临戍还让她带了一瓶墨水去。
还想带个茶缸子,方便喝水,被季望棉拦住了。
她就是去考个试,中午就回来了,不用带这么多。
考试地点在五号军区。
萧临戍将她一路送到了昭示牌,往前就是考试的地方了,季望棉不想太招摇,让萧临戍先走。
自从进了第五军区,不少人都跟萧临戍打招呼,欲言又止,季望棉觉得应该是有事情。
让他先去忙吧!
萧临戍摇了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楼:“我在这等你。”
“你还真当我是小孩啊,一会我自己就回去了,你先去忙,忙完了想着去哪给我弄只小鸡吧!别忘了我的土豆炖鸡。”
现在服务社肯定没有了,家家户户养鸡的真不多,要是想吃新鲜的,怕是要跑到附近的乡下才能弄到。
萧临戍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给你弄来,等着吧!”
萧临戍离开后,季望棉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狗狗碎碎的上了小路,暗中靠近观察。
反正距离考试还有一会,她得先观察一下。
因为邮电局借用这里当考场,并没有什么人。
一楼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上身穿着藏青色灯芯绒棉袄,黑色涤卡布直筒长裤,小圆脸,手腕偶尔戴简约细布手绳,站在墙角边,手里抱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她跟季望棉一样背着军绿色的小挎包,长算盘一半露在外面,看来她也打听了不少消息。
没多久,另一个人出现了。
相比于其他人,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军装,为了显阔,故意将的的确良的军装袖口卷高,露出里面红绒衣。
红绒衣有钱还不行,必须有外汇票,在彭城这里可不好弄。
凤毛麟角。
胸口别了一根老上海钢笔,外壳有些磨损,应该是年龄大的人送的。
风一吹,这人哆嗦了一下,又悄悄地把袖口放了下来,搓了搓手臂。
“那个,你叫什么?”
圆脸的女孩停止了背书,抽空道:“何巧云。”
声音软糯清甜。
对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张美琴,我爸是参谋长。”
何巧云扫了她一眼,背过身继续读书。
张美琴一点也没看出对方根本不想理她,自来熟道:“就咱们俩吗?不是说三个人吗?你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吗?”
何巧云头没都抬。
张美琴自问自答道:“听说是萧临戍的未婚妻,叫季望棉,是个乡下人,你说我爸是参谋长,你爸怎么说也是后勤部长,她一个乡下的女人,凭什么来考试?”
听到萧临戍三个字,何巧云背诵的声音停了停。
“你见过她吗?”
“谁?”
“萧临戍的未婚妻!”
何巧云眼睫下垂,好似无意问出来似的。
张美琴摇了摇头:“没见过,她一直都在2号军区没出来,我去哪见?你见过吗?”
何巧云摇了摇头:“没有!”
张美琴哼了一声:“不就是靠男人吗!你听没听过,她携恩图报,不就是帮了萧临戍一个小忙,凭什么非要让人家娶她!又不是嫁不出去。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不自立的女人。”
何巧云目光悠悠看向义愤填膺的张美琴:“你也喜欢萧临戍?”
“谁喜欢了!我可不喜欢!”张美琴连声反驳,避之不及:“我才不喜欢那种类型,是我一个好姐妹喜欢,我喜欢白白净净的读书人。
对了,你为什么说也,你也喜欢萧临戍?”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张美琴肯定对方喜欢。
单看对方红透的脸颊。
张美琴忍不住望天,肯定又是一个被父辈影响的人。
她们这个年龄段接触的合适的男性就不多,偏偏自己的父辈饭桌上,家庭里总是谈论萧临戍如何如何的厉害,萧临戍又打赢了谁谁谁,萧临戍又升值了。
母亲自然跟着附和,萧临戍要是他女婿就好了。
又叮嘱女儿,一定要找一个像萧临戍一样的男人。
那还找什么一样的,不如干脆找萧临戍算了。
听多了就会关注,关注多了难免就会有想法,而且萧临戍长得又不难看,可以说比很多人长得都要帅气。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不少女孩都对萧临戍芳心暗许。
何巧云没有否认。
张美琴:“没事,喜欢他又不丢人,只不过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你们还是放弃吧。”
一个男人还值得人抢?
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何巧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继续背书。
张美琴没意思地撇了撇嘴:“你别背了,这名额已经内定了,你们都是陪跑的。”
何巧云好奇地抬头:“内定了谁?”
张美琴指了指自己:“当然是我啊!你知道我有多厉害吗?我可是下乡支援过,为国家流过汗的,我的文章还曾经登过当地的报纸,拿过稿费,不像你们,娇滴滴的靠父母养着。”
张美琴脸上带着骄傲,看向何巧云的视线,有些轻视。
毕竟她已经可以自己养自己了。
何巧云皱着眉,她爸没告诉她。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这是什么?”
张美琴拿出一张剪裁下来的报纸:“这是我写的文章,眼见为实,我拿到了五块钱的稿费。”
何巧云凑近一些:“我的参谋长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