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血落天宫,万古同悲(1 / 1)

唯一之道 帝义 2062 字 23小时前

诸天中央,宋家天宫上空。

星河静止,风云寂灭。

一袭布衣,孤身而立。

烬孤宸悬浮在万古神宫之巅,没有滔天神威爆发,没有骇世剑光席卷,可整片中央星域的法则、气运、神辉,尽数被他一身逆道真意死死镇压。

方圆千万里虚空,彻底沦为死寂牢笼。

无人敢动,无人敢言,甚至无人敢正常呼吸。

天宫殿宇连绵亿万丈,琉璃神瓦映照着诸天圣光,玉顶盘龙,仙雾滔天,乃是屹立诸天顶层、尊贵万古的大族神庭。

千万年来,此地神圣不可侵犯。

下位修士仰望如朝圣,中位神族叩首如拜天,即便是同级大族神王,登门亦需执礼恭拜。

可今日。

这座万古尊崇的宋家天宫,在一道布衣孤影面前,尊贵尽碎,神圣尽灭。

大殿深处,无数宋家族老、掌权长老、坐镇主神,尽数僵立原地,面色惨白如纸,神魂剧烈震颤。

他们活了数千万载,执掌大族权柄,俯瞰星河众生,见过诸天动乱、万族征伐、神王更迭。

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冰冷、如此凌驾一切层级的压迫感。

那不是境界的压制,不是修为的碾压。

是道位的绝对俯瞰。

如同蝼蚁仰看苍天,尘埃对视日月,凡躯直面神明。

“你、你究竟是谁?!”

大殿最上方,一名白发垂肩、身着紫金神袍的老者颤声开口。

他是宋家现任大长老,活足九千万载,半步神王修为,坐镇祖地,执掌族规,在诸天大族之中亦是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

可此刻,他浑身神纹崩裂,元神战栗,一身半步神王的浩瀚修为被死死锁在体内,连一分一毫都调动不得。

他死死盯着天穹那道孤冷身影,眼底充斥着极致的惊恐与不解。

诸天有名的顶尖强者,他尽数识得。

可眼前此人,无名、无姓、无门、无派。

却强得离谱,强得超脱认知,强得颠覆万古诸天的修行体系。

烬孤宸眸光低垂,淡漠扫过整座华美冰冷的天宫。

视线穿透层层玉宇琼楼,穿透缭绕仙雾,最终落在深宫那片尚未干涸的猩红血迹之上。

那一地红,刺目、冰冷、绝望。

是他此生唯一的温柔落幕之地。

是七年凡尘牵挂、七年隔世遥望、七年默默牵绊的最终归墟。

眼底仅存的最后一缕凡尘微光,彻底熄灭。

余下,只有冰封万古的凉,和焚尽八荒的杀。

“我是谁?”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响彻整座天宫,回荡在千万里星河之间。

“曾是凡尘少年,曾存一念温柔,曾盼踏天寻你,曾想破局渡你。”

“如今。”

“凡尘尽弃,温柔皆死。”

“我是——送你们宋家覆灭的人。”

一字落下!

轰!

无形大势轰然倾覆而下!

整座宋家天宫剧烈震颤,亿万斤重的琉璃神瓦成片崩碎,盘龙玉顶裂痕蔓延,万古不毁的神宫结界寸寸龟裂!

殿内数十尊主神、三尊半步神王、上百位族老权贵,齐齐气血翻腾,身躯巨震,口中溢出金色神血!

痛、怖、惧!

极致的恐惧,淹没所有人的心神。

“狂妄竖子!”

大长老咬牙怒吼,强行催动残存神念,引爆自身半部道果,欲要挣脱禁锢,拼死一战。

“我宋家乃是诸天顶层大族,根基横贯亿载,背后有神王老祖坐镇!你区区无名逆徒,也敢在我宋宫放肆?!”

“速速退去,尚可留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待老祖出关,定将你神魂俱灭,道果飞灰!”

搬出老祖,搬出大族底蕴,搬出诸天规则。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气,最后的依仗。

可听闻此言,烬孤宸唇角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寒意再添三分。

大族底蕴?神王坐镇?诸天规则?

就是这所谓的大族荣光,所谓的族群宿命,所谓的诸天规矩。

生生困死了那个温柔了岁月、善良了半生的女子。

她一生不曾害人,一生隐忍退让,一生顺从天命,一生顾全大局。

可最终。

族群利用她,宿命碾压她,诸天逼迫她。

无人问她苦,无人怜她情,无人赦她命。

“老祖?”

烬孤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若不出,我踏平宋宫。”

“他若敢出,我斩灭神王。”

话音落,再无多余言语。

抬手,轻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只有一缕简简单单、清寂漠然的剑意,轻轻洒落人间。

可就是这一缕剑意。

蕴含大千圆满道果,蕴含逆道无上真意,蕴含他失去唯一牵绊之后的万古死寂杀伐。

噗嗤——

最先爆发道果的宋家大长老,身躯瞬间僵滞。

浑身神纹刹那崩碎,数千万载修为尽数归零,元神未曾发出半分哀鸣,便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

半步神王。

诸天顶尖大能。

秒杀。

连一丝抵抗之力,连一丝挣扎余地,尽数无存。

全场死寂!

所有宋家族老、主神强者、宫内权贵,瞳孔骤缩,肝胆欲裂!

一尊半步神王,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等战力,早已超越中位主神极致,媲美诸天老牌上位神王!

“不……不可能!”

“中位主神绝无此力!这是……这是神王级的杀伐!”

“他年纪轻轻,怎会拥有神王战力?!”

惊恐的嘶吼此起彼伏,曾经高高在上、傲慢冷血的大族权贵,此刻尽数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今日,宋家招惹了一尊不可抗衡、不可言说、不可忤逆的万古禁忌。

“护宫大阵!全开!”

“催动祖地神纹!唤醒先祖残魂!”

“快传信赤血古族!求援!!”

无数人疯狂嘶吼,倾尽一切手段,开启宋家传承亿万年的终极防御。

轰隆隆——

整座天宫地底,骤然亮起亿万道金色神纹。

无数沉睡的先祖残魂复苏,万古积淀的族群气运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座横贯亿万里星域的至尊神阵。

神光垂落,道音轰鸣,诸天规则加持,上古神力沸腾。

这是宋家立足万古的根本,是足以抵御神王轰击的终极大阵。

可看着眼前恢弘浩大的护族神迹,烬孤宸眼中只有漠然。

“你们以此大阵,护族群尊荣。”

“你们以此规则,锁她一生宿命。”

“你们以此气运,成全大族联姻。”

“今日,我便碎了你宋家万古道基,断了你族群亿载气运。”

他缓步向前,孤身踏入浩荡神光之中。

漫天神纹、先祖残魂、至尊阵力,尽数碾压而来。

可所有触碰他身躯的神力,尽数无声消融。

所有镇压诸天的规则,尽数对他无效。

所有凶厉可怖的先祖神魂,尽数俯首寂灭。

他的道,逆破一切虚妄,超脱诸天规则,不被万法桎梏,不被气运压制。

一步踏出。

咔嚓!

亿万道神纹寸寸崩碎。

第二步踏出。

漫天先祖残魂尽数湮灭。

第三步踏出!

轰——!

传承亿万年的宋家至尊护族大阵,彻底破碎,荡然无存!

亿载根基,一朝尽毁。

整座宋家天宫,彻底暴露在他的杀伐之下。

殿内剩余所有强者,心神彻底崩溃,再无半分抵抗之心。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痛哭忏悔,有人惊恐逃窜。

高高在上的诸天大族,顷刻间沦为最狼狈的蝼蚁。

“大人饶命!我等知错!”

“皆是族老决策,与我等无关!求大人开恩!”

“宋思雨王后之事,乃是族群宿命,我等身不由己啊!!”

声声求饶,声声忏悔,声声辩解。

可烬孤宸听在耳中,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身不由己?

谁人身不由己?

是你们这群手握权柄、享受大族尊荣、漠视他人性命的权贵身不由己?

还是那个被你们牺牲、被你们囚禁、被你们逼迫至死的女子身不由己?

她身不由己,便要葬送一生。

你们身不由己,便可以求饶活命?

何其可笑,何其卑劣,何其虚伪。

“身不由己。”

烬孤宸轻声重复四字,眸底寒意彻骨。

“那你们,便以身殉族,以命偿债。”

话音落下,他五指轻握。

识海之中,神阶圆满剑胎微微震颤。

一缕覆盖整片天宫的寂灭剑意,轰然洒落!

无声无息,却寂灭万物。

噗嗤!噗嗤!噗嗤!

大殿之内,所有尚存的宋家族人、权贵、长老、神将。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无论老少尊卑。

身躯尽数碎裂,元神尽数湮灭,气运尽数断绝。

华美巍峨的宋家大殿,顷刻间血染玉阶,尸覆神庭。

千万载繁华尊贵,一朝血色落幕。

曾经刻薄斥责宋思雨任性、唾弃她自绝颜面的族人,

尽数葬身在她落幕的这片深宫之中。

辱她者,杀!

欺她者,杀!

负她者,杀!

困她者,杀!

干干净净,尽数清算。

整座宋家天宫,再无一个活口。

唯有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的几名贴身侍女,得以保全性命。

她们是深宫之中,唯一曾默默心疼、悄悄怜惜、真心陪伴过宋思雨的人。

善恶有报,杀伐有度。

烬孤宸目光扫过死寂血染的大殿,扫过遍地残尸,扫过断裂的神柱,扫过黯淡的诸天神辉。

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杀伐的狂热。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杀尽世人,屠尽仇敌,倾覆大族,踏碎天宫。

可那个温柔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他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最深处的寝宫。

踏入殿门的一刻,那一抹刺眼的猩红,映入眼帘。

一地血色,素衣零落。

清冷的窗棂,孤寂的玉榻,空空荡荡的宫殿。

曾经日日伫立窗前、遥望下位星河的身影,彻底消散。

七年遥望,七年孤寂,七年空等。

最终,只留一地残红,一场大梦空归。

烬孤宸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早已微凉的血迹。

万古杀伐不颤的手指,此刻微微轻颤。

他横压大千,踏破诸天,剑镇万神,倾覆大族。

可终究,护不住自己唯一想护的人。

“思雨。”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轻声唤她全名。

声音极轻、极哑、极沉,带着万古无人听闻的落寞。

“我来晚了。”

“大千登顶,诸天破壁,万神俯首,大族倾覆。”

“我赢了道,赢了天,赢了命,赢了万古棋局。”

“唯独……输了你。”

深宫寂静,无人应答。

唯有晚风穿窗,轻轻拂动零落的素衣边角,似是无声叹息。

良久,他缓缓起身,眼底所有波动尽数敛去。

余下来的,只有彻骨无情、杀伐诸天的冷寂。

宋家已灭,可棋局未破。

宿命未斩,万族未偿。

赤血古族逼婚之债,诸天棋局锁命之仇,天道无情隔世之恨。

他一一记在道心,永世不忘。

“你此生所受所有孤寂、所有委屈、所有逼迫、所有不甘。”

“我替你,尽数讨还。”

“你所厌的诸天枷锁,我尽数碎之。”

“你所恨的族群棋局,我尽数掀之。”

“你所苦的身不由己,我尽数灭之。”

“从此诸天无宿命,万古无棋局。”

“我以孤道,镇万族沉浮。”

“我以剑锋,定诸天清平。”

他立在死寂深宫,背对满目疮痍的宋宫残景。

布衣孤冷,背影落寞,却承载起颠覆万古的滔天杀伐。

下一处——赤血古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