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满屋子都是前员工(1 / 1)

特调局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动静。

小李抱着一台加固型平板电脑冲进独立办公室。

他把屏幕狠狠拍在秦枭的办公桌上。

“空的。”

秦枭的脸偏向屏幕。

红外透视与声波雷达的合成图像显现出地下的物理结构。

“我破解了公墓的地下管网巡检机器人程序。”小李大口喘着粗气赚足了氧气。

“调用机器人的超声波探头对准了老局长的墓地。”小李指着一片漆黑的扫描区域。

“骨灰盒里全是铅块。”

“根本没有人体骨骼残留成分。”小李咽了一口唾沫。

白唐提着勘察箱站在门口。

金丝眼镜反着走廊的冷光。

“好一出金蝉脱壳。”白唐的嗓音干涩发紧。

姜楠一拳捶在门框上。

墙皮扑簌簌掉了一地。

沈窈窈窝在角落的电竞椅里。

手里正撕开一包原味薯片。

咯吱咯吱的咀嚼动静在室内格外清晰。

一份黑色的快递信封被放在她的桌面上。

没有寄件人信息。

没有邮戳。

安保科刚刚送上来的加急件。

秦枭戴上防静电手套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硬卡纸。

纯黑底色印着荧光绿的字体。

“老朋友们查得很卖力。”

“今晚十二点,城南废弃服装厂。”

“那里藏着沈家破产的真实原因。”

“还有我为沈小姐准备的终极舞台。”

“缺席的话,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花体英文字母J。

秦枭捏紧了卡纸。

手背青筋暴起。

沈窈窈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

“我家破产前老爹开的厂子。”沈窈窈拍掉手上的碎屑。

“两年前资金链断裂被查封。”

“这老登居然包场包到我家地盘上去了。”沈窈窈拉开抽屉拿出三包辣条塞进帆布包里。

打工人的领地意识被彻底侵犯了。

秦枭大步走到武器柜前。

输入八位密码。

厚重的金属柜门弹开。

“上级要求我们原地待命交由专案组接手。”秦枭往战术背心上挂载弹匣。

“专案组不了解他的变态程度。”秦枭咔哒上膛。

“这趟是私活。”秦枭转身面向全员。

“违抗命令的责任我一个人扛。”

“想退出的现在去休息室睡觉。”

办公区域鸦雀无声。

白唐打开那个银色手提箱。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玻璃针剂。

“中枢神经阻断血清。”白唐把针剂分发给众人。

“浓度翻了三倍。”

“不到瞬间脑死亡的地步,注射进去就能强行吊住半条命。”

小李背起一个硕大的黑色战术背包。

背包外侧挂着各种天线和指示灯。

“全频段信号压制仪。”小李敲了敲背包外壳。

“只要靠近目的地,我能切断所有方圆一公里的非军用频段无线电。”

姜楠默默检查着腿挂式枪套。

沈窈窈把帆布包搂在怀里。

包里全是高热量零食。

她出奇地平静。

这半个多月天天被变态杀手折磨得神经衰弱。

今天终于要面对面结账了。

特调局两辆全黑越野车驶入深沉的夜色。

城南工业区。

这里早被城市发展遗忘。

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

越野车停在沈氏服装厂的大铁门外。

铁门上的封条早已风化脱落。

众人推门下车。

厂区内部的探照灯突然接连亮起。

惨白的强光将整个中央广场照得没有半点阴影。

主车间的卷帘门大开着。

正中央摆着一把破旧的老板椅。

这椅子沈窈窈认识。

真皮破了几个洞。

她爹生前最喜欢躺在上面睡午觉。

现在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

左半边脸覆盖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面具。

面具边缘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皮肉。

右半张脸布满烧伤的恐怖疤痕。

依稀能辨认出光荣墙上那位老英雄的轮廓。

“周振邦。”秦枭举起配枪对准前方。

男人喉咙里滚出低沉沙哑的震颤动静。

“秦枭。”周振邦靠在椅背上。

“你把人都带来了。”

“违抗上级的特警条例。”

“你终于学会打破那些没用的规矩了。”周振邦指关节敲击着真皮扶手。

“这套体制早就烂透了。”周振邦从椅子上站起身。

“它用官僚主义和条条框框抹杀了我的心血。”

“它保护那些玩弄资本的蛀虫。”

“你父亲当年就是被一群金融骗子做局抽干了资金。”周振邦偏过脸面向沈窈窈那边。

“那些骗子钻了法律的空子活得极其滋润。”

“体制惩罚不了他们。”周振邦张开双臂。

“所以我亲自建立了暗夜乌托邦。”

“我要用绝对的物理规则和化学手段重塑这个世界的秩序。”

“让那些弱肉强食的蛀虫在恐惧中被切割。”

沈窈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沉浸在自我高潮中的老疯子。

“你所谓的重塑秩序就是雇一帮神经病到处乱杀无辜大妈和打工人?”沈窈窈撕开一包辣条的包装袋。

“这完全不叫替天行道。”

“这叫给自己找点事干防止老年痴呆。”沈窈窈咬下半根辣条。

周振邦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被一个底层实习生当面硬刚。

这种挫败感让他的控制欲受到极大挑衅。

“沈窈窈。”周振邦按下手中的一个银色控制器。

主车间的地面瞬间亮起无数条交织的红外激光感应线。

密密麻麻的激光网覆盖了每一寸落脚点。

“整个厂区地下埋了一吨液态起爆剂。”

“红外触发、重量感应、温度骤降。”周振邦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左手。

“任何一个物理变量的细微变化都会引发连锁爆破。”

“你不是能看穿一切吗?”周振邦指着脚下的死亡感应网。

“今天我要看看你在绝对的毁灭面前能耍出什么花招。”

秦枭握枪的手稳得不起半点波澜。

特调局全员立刻散开进入战术掩体位置。

沈窈窈完全没躲。

她还在嚼着嘴里的辣条。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往周振邦的身后打量。

那片被激光网覆盖的漆黑角落里。

密密麻麻挤满了半透明的灵魂。

数量多得简直要溢出厂房的天花板。

全都是穿着蓝色劳保服的熟面孔。

裁剪车间的王大爷。

流水线上的李阿姨。

看大门的陈大伯。

这群人当年把一辈子的积蓄投进了工厂的集资扩建里。

破产的寒冬来临。

他们有的跳了楼。

有的喝了农药。

死后全成了这片废墟里的怨灵。

这会儿几百个阿飘正把周振邦围得水泄不通。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窈窈丫头长这么高啦!”王大爷满脸慈爱地隔空搓着手。

“这老秃子居然敢占你爹的椅子。”李阿姨气得直拍大腿。

“他刚才在第三排缝纫机底下的地砖里塞了个金属块。”陈大伯凑到沈窈窈正前方大声通风报信。

“那是个子母连接器!”陈大伯指着周振邦的左手袖管。

“他袖子里藏了根微型引线连着心脏起搏器!”

“只要心跳停了这地方也得完犊子!”

沈窈窈咽下辣条。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擦嘴。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些大爷大妈生前最疼她。

这可是打工人的绝对主场。

满屋子全是被资本和变态双重残害的打工人冤魂。

沈窈窈把湿巾扔回包里。

她抬手指着周振邦的左手衣袖。

“老登。”沈窈窈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