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酆都鬼城短信(1 / 1)

沈窈窈捏着手机,把那条短信举到秦枭面前。

“小秦秦,你看这个。”

“是不是阴间发的垃圾短信?携号转网送十年阳寿那种?”

秦枭接过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刺眼。

【想知道你的眼睛从哪来的吗?来酆都鬼城。】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看号码。

“号码不存在。”

他直接拨通了小李的加密线路。

“查个号段。”

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没睡醒的亢奋。

“队长!大半夜的查什么岗?我正跟暗影大神联机打副本呢!”

秦枭没废话,直接报出一串乱码。

“十秒钟,我要知道信号源在哪。”

那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八秒后,小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震惊。

“队长!查到了!这号码是个虚拟号段,通过了三重加密跳板。信号源在……我操,在旧文书网的一个废弃端口!”

暗影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还有权限。纸官没被完全踢出系统。”

秦枭的眼神沉了下来。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能!”小李喊道,“所有信号都指向一个地方!重庆,酆都!”

沈窈窈把手机抢回来,塞进口袋。

“我能不能申请不去?”

秦枭看她。

“理由。”

“我刚撕了三亚的机票,心情不佳,需要物质补偿。”

“去酆都,我包你一周的麻辣兔头。”

沈窈窈立刻站直了身体。

“还愣着干啥,走走走!!!快走!”

秦枭:“……”

酆都鬼城景区门口,白天人山人海,比菜市场还热闹。

一个本地导游举着小旗子,正唾沫横飞地给一队游客讲解。

“各位游客朋友们!咱们脚下踩的这地方,白天是5A级景区,晚上,那可就是5A级阴间了!特别是前面那条街,看见没?叫‘阴司街’。一到晚上十二点,整条街就封路了,本地人说,里头……会变回以前奈何桥的样子。”

沈窈窈站在人群外,手里捧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出锅的麻辣兔头,香得人直流口水。

“这门票算双倍价钱吗?”她小声问秦枭。

秦枭没理她,目光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你确定要在这儿吃?”秦枭压低声音,“旁边那只兔子鬼已经开始磨牙了。”

沈窈窈眼角一扫,果然看见一只穿着对襟小褂的兔子鬼魂,正蹲在不远处的石狮子顶上,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纸袋。

沈窈窈默默地把兔头塞回了帆布包。

“算了,尊重一下本地原住民的饮食习惯。”

两人正准备找个地方落脚,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假道士,端着个罗盘就凑了上来。

“这位小姐,我见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想必是最近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吧?”

假道士一脸高深莫测。

“是啊。”沈窈窈点头,“刚遇到个骗子,确实挺晦气的。”

假道士没听出弦外之音,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我这有张祖师爷开过光的护身符,八百八十八,不多不少,保你今晚平安无事。”

沈窈窈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乐了。

她从脖子上,慢悠悠地拽出了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阴差铁券。

“那你看看,我这个开过光没?”

她把铁券在假道士面前晃了晃。

就在这时,景区门口几个正在巡逻的、穿着古代衙役服饰的鬼差,看到这块令牌,像是见了亲爹一样,猛地停下脚步。

“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参见巡使大人!”

几个鬼差头都不敢抬,声音洪亮,动作整齐划一。

假道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沈窈窈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破铁牌子,又看了看旁边跪了一地的真鬼差,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

“姑……姑奶奶,我错了!”假道-士“噗通”一声也跪下了,手里的罗盘都扔了,“我……我退钱!我再给您添两百香油钱!”

沈窈窈把铁券塞回领口,拍了拍手。

“滚吧。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搞封建迷信诈骗,直接送你去地府劳动改造。”

假道士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摊子都不要了。

子夜十二点。

阴司街入口那块写着“游客止步”的牌子,像是被一阵风吹过,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整条街上的灯笼,齐刷刷地亮起,发出惨白的冷光。

更诡异的是,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卷卷挂着的、泛黄的陈旧案卷。

“我操!这是什么行为艺术?”沈窈窈啃着肉,含糊不清地开口。

一个刚被她解救的本地小鬼魂凑了过来,指着那些案卷,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人,这些都是被纸官改了命的冤魂啊!他们的案子结不了,魂魄离不开这阴司街,投不了胎,只能日日夜夜挂在这里,受这阴风吹刮之苦!”

沈窈窈啃肉的动作停住了。

她走到一卷案卷前。

案卷上,一个穿着长衫的学生鬼魂的虚影若隐若现。

沈窈窈坐到旁边的石阶上,把兔腿骨头往旁边一扔。

“那个,穿长衫的,你过来。”

学生鬼飘了过来,一脸的茫然和痛苦。

“你不是上吊死的。”沈窈窈又撕开一个兔头,啃得嘎嘣脆,“是你同窗偷了你的诗稿,把你从后山推下去的。证据?你送你未婚妻那把扇子,扇骨的夹层里,刻着你那首诗的草稿。让你未婚妻去找官府,要个说法吧。”

话音刚落,那卷束缚着学生鬼的案卷,“腾”的一下自燃了。

学生鬼身上的枷锁瞬间消失,他冲着沈窈窈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光,消散了。

“下一个。”

沈窈窈又拿起一个兔头。

“那个卖豆腐的大婶,你过来。你不是得急病死的,是你对门那个眼红你生意好的王麻子,在你家水井里下了三年的慢性毒。让你儿子去翻他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树底下埋着他没用完的毒药瓶。”

案卷燃烧,豆腐大婶感激涕零地走了。

不到半个小时,沈窈窈一边啃着两袋麻辣兔头,一边跟开了外挂似的,现场断了三起小冤案。

阴司街上,那上百个被困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冤魂,全都得了自由。

他们没有立刻去投胎。

而是齐刷刷地,跪在了沈窈窈面前。

“多谢沈青天为我等做主!”

“沈青天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沈青天!纸官的老巢就在街尾那家纸扎铺里!我们给您带路!”

上百个鬼魂自发地在前面开道,那场面,比皇上出巡还气派。

沈窈窈拍了拍手上的油,感觉自己这打工人当得,还挺有成就感。

就在这时。

一阵唢呐声由远及近。

街尾那家黑漆漆的纸扎铺里,缓缓抬出了一顶大红色的纸轿子。

四个穿着红衣的纸扎人,抬着轿子,迈着僵硬的步子,稳稳地停在了沈窈窈面前。

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开。

里面不是什么新娘,而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由纸做成的惨白手臂!

那些纸手像是活过来一样,从轿子里疯狂地涌了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风,直奔沈窈窈!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

“沈小姐,时辰到了。该换眼了。”

“我换你个大头鬼!”

秦枭一步跨出,挡在沈窈窈身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装着的烈性火油,朝着那顶纸轿子就泼了过去!

他反手掏出打火机。

“滚!”

火苗蹿起,纸轿子瞬间被点燃!

但那些纸手根本不怕火,依旧张牙舞爪地伸了过来。

“我来!”

沈窈窈高高举起手中的青铜阴差铁券!

“非法拘禁!强抢民女……不对,强抢地府公务员!藐视阴阳两界法律!”

“我判你,就地火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铁券上的“敕”字印章乌光暴涨!

“轰!”

整顶燃烧的纸轿子,连同里面伸出的所有纸手,在乌光的照射下,瞬间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灰烬中,一个东西“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枭弯腰捡起。

那是一枚通体冰凉的、用白玉雕刻成的、眼球形状的玉扣。

秦枭把玉扣递给沈窈窈。

就在玉扣靠近沈窈窈眼睛的瞬间,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不属于她的、被尘封了很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是在一个冰冷的、到处都是不锈钢柜子的白色房间里。

医院的停尸间。

年幼的她,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

一个男人俯下身。

他的脸,是一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