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的黑色越野车行驶在广袤无垠的戈壁公路上，车窗外，连绵的土黄色雅丹地貌像一排排被啃秃了的巨大窝头。

沈窈窈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到最低，只露出一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瘫在副驾上。

“小秦秦，我严重怀疑你那张地图是假冒伪劣产品。”

“这地方别说灶王爷了，连个卖烤串的摊子都没有，上哪儿找什么百俗节点？”

小李在后座抱着电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沈姐，这叫雅丹地貌，是风蚀作用形成的。你看那块石头，像不像一只骆驼？”

沈窈窈头也没抬。

“不像，它看起来不能吃。”

“你还不如告诉我这附近哪儿有信号，我想看看我的外卖软件能不能空投一份大盘鸡。”

秦枭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从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大袋牛肉干，直接扔到她怀里。

“先垫着。”

车队抵达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节点——一个名叫“风城驿”的戈壁小镇。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风一吹，满嘴都是沙子。

他们要调查的是当地一个叫“坎儿井神祠”的节点。

联络的当地民警老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皮肤被晒得黝黑，一脸的褶子。

他带着众人来到镇子外一片荒地。

“就是这儿。”

老杨指着一处被风沙半掩盖的画架，叹了口气。

“最近镇上出了件怪事，一个来这儿写生的美术系大学生，三天前失踪了。我们就判断，就是个意外。”

“小姑娘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估计是迷路了，或者被野狼叼走了。戈壁上这种事，不少见。”

姜楠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画架。

“现场太干净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没有挣扎痕迹，连脚印都被风吹没了。”

秦枭看了一眼那个小得可怜的土坯神祠。

“无人机热成像搜索，以神祠为中心，扩大到二十公里。”

“是！”

两个小时后，无人机传回了最后的影像。

一无所获。

热成像显示，附近几十公里内，除了几只沙鼠，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老杨摊了摊手。

“我就说吧，白费功夫。我们之前也用警犬搜过，什么都没找到。”

他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天快黑了，戈壁上晚上降温快，零下十几度呢。咱们先回镇上吧，明天再想办法。”

所有人都有些泄气。

沈窈窈绕着那个土坯神祠走了一圈，祠堂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干涸的、黑洞洞的坎儿井口。

她刚准备走，鼻子突然动了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闻不到的羊油和孜然混合的香味，从井口飘了上来。

沈窈窈精神一振。

她蹲下，对着黑洞洞的井口，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喂，下面有鬼吗？点个餐。”

井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虚弱的、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传了上来。

【有……有鬼……但我们这儿不送外卖……】

沈窈窈眼睛一亮。

“不送外卖也行，我问问，你们那儿有什么招牌菜？”

【我们……我们这儿只有沙子……还有……还有一个穿着盔甲的将军……】

沈窈窈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老杨交涉的秦枭，又低头看向井口。

“你叫什么名字？是三天前失踪的那个大学生吗？”

【我叫林溪……我没有死！我就是……睡着了……】

“那你旁边那个将军是怎么回事？兵马俑成精了？”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躺在我旁边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戈壁滩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气温骤降。

秦枭结束了和老杨的谈话，一回头，就看见沈窈窈还蹲在那个井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冻得像个球，正对着井口念念有词。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把自己身上那件防风的冲锋衣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她身上。

沈窈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干嘛？”

“别冻着。”秦枭的声音在寒风里听着有点闷。

沈窈窈拉了拉身上带着他体温的衣服，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这外套看着比我那件羽绒服还贵，弄脏了算工伤报销吗？”

秦枭没理她，只是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眼神深了些。

就在这时。

井底，那个叫林溪的女孩鬼魂，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叫！

【啊——！他醒了！那个将军醒了！】

沈窈窈立刻把头凑到井口。

“他干嘛了？”

井底，女孩鬼魂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了。

【他……他正在啃我的画板！】

【他说他饿了一千年，想吃点带颜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