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鱼市!(1 / 1)

一进鱼篓。

银纹鱼迅速弯曲、僵硬,片刻便冻得没了动静。

沈修寒握拳挥出,脸上不可抑制浮出振奋。

是真的!

情报系统真能点出宝鱼踪迹!

记忆中,沈三槐当年捕到那尾银背鱼后,曾花酒钱向一位老渔把式请教过此鱼习性。

那老把式嗜酒如命,三碗黄汤下肚,才吐露真言:

银背鱼不仅气血充盈,且生性奇特——

极好渔色。

每逢成年银背出没,水底必有一群品相极佳、身负四纹以上的雌性银纹鱼相随。

至于那些两三道纹的寻常货色,大多没资格靠近,只能形单影只地独自游荡。

而他钓上来的这尾,足有五道银纹。

这意味着…

冰面下。

真蛰伏着一尾银背!

“呼…”

沈修寒长出一口气,从怀中摸出几粒粟米,重新穿钩。

刚上钩的这尾银纹鱼,少说有两斤多重。

银纹鱼虽远不及银背珍贵,但因肉质鲜嫩,在内城酒楼里向来是抢手的河鲜。

按市价,寻常银纹鱼一斤能卖二十文大钱。

手里这尾足有五道纹,兴许还能溢价两三文。

光这一竿下去,便是四十多文入账。

搁在往常,这笔钱够全家吃上半个月了。

可对现在的沈修寒来说,却远远不够。

自己大病一场,半个月花了家里近一贯钱。

欠白家的舢板钱和渔租,连本带利要赔二两银。

还欠陈阿伯家两百文…

更别提寒冬已至,米缸见了底,连过冬的柴火都没屯上!

饥饿、寒冷、债务…

三座大山,压得沈修寒片刻不敢停歇。

他太需要钱了。

“继续!”

沈修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腕一抖,将挂好饵的鱼钩再次抛入冰洞。

下一刻!

唰!

芦苇漂毫无预兆地猛然下坠!

“这么快?!”

沈修寒吓了一跳,身体本能远快过大脑,双手攥紧竹竿,腰马合一,向上发力一挑!

哗啦!

水花飞溅中,又一道银白身影破冰而出!

啪嗒!

四道纹的肥硕银纹鱼甩在冰面上,疯狂扭动。

寒气侵袭下,它体表的水分迅速凝结成霜,没多久便冻成硬邦邦的冰雕。

沈修寒一把抓起扔进竹篓,让它和方才那尾“小姐妹”待在一起。

两尾了!

他喜不自胜,重新挂饵抛竿。

约莫一刻钟后,鱼漂再次猛然一沉。

“又来!”

挑竿、收线、甩鱼,动作越发纯熟,一气呵成!

啪!

第三尾银纹鱼重重砸在冰面,个头足有三斤多。

更让人眼热的是,脊背上赫然是六道银纹!

“好货!”

沈修寒精神大振,将其按进鱼篓。

旧竹篓已有些拥挤。

三尾肥硕银纹鱼塞在里面,沉甸甸的。

可他毫无停手的意思。

接下来半个时辰,鱼漂每隔一刻钟便沉一次。

第四尾、第五尾、第六尾…

除了银纹鱼,还上了一大一小两尾黑鳙。

想来是躲在浅滩处,被冰洞引来透气。

沈修寒重复着挑竿、收鱼的动作,手脚冻得麻木,心里却一片火热。

直到半个时辰后,鱼漂忽然不动了。

任凭粟米饵料泡得发白,水面纹丝不动。

“停口了?”

沈修寒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鱼篓。

六尾银纹鱼,两尾黑鳙鱼。

但…说好的银背鱼呢?

沈修寒心念一动,唤出情报系统。

【情报①:向南五百米(坐标381,513),小镜湾浅滩处,有“银背鱼”出没。】

沈修寒分明记得,方才砸开冰洞时,代表银背鱼的淡金色光点,就在自己正下方。

可此刻再看…

那光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挪到了百步开外!

坐标数字也变了。

换言之…

银背鱼,溜了!

“……”

沈修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银背鱼活久成精,感知到危险,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

“宝鱼就是宝鱼,真他娘的警觉。”

叹了口气,沈修寒看了眼天色,决定暂且先放它一马。

鱼市申时关栏。

去得晚了,满篓子鲜鱼砸在手里,可就卖不上价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系统锁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明日!等我弄些好饵,非得把你盘上来不可!”

沈修寒冷哼一声,收起竹竿,将鱼篓往肩上一甩。

最后望了眼远处闪烁的银背鱼坐标,他毫不拖泥带水,大步朝长云内城方向走去。

长云县占地颇广,依托云水湖支流,内外皆有河渠贯穿。

小桥流水,船只往来,风景本是独特。

可因住了人,内外城便生出天壤之别。

外城,如小镜湾、东溪坊,说白了就是贫民棚户区。

草屋木棚挤挤挨挨,歪斜在狭窄巷弄两侧。

屋檐下挂着冰凌,也挂着晾不干的破衣烂衫。

道路泥泞,积雪化时更是满地烂汤。

住在这里的,多为佃户、役户、贱户等靠力气讨生活的底层人。

内城则不同。

穿过日夜有兵丁把守的城门,便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堆在路边水沟旁。

街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民宅。

不算豪奢,却也是外城人攒一辈子钱也未必买得起的体面住处。

偶见朱漆大门、石狮把守的深宅大院,高墙深院,望之森然。

惹得前往集市的外城人频频侧目,满眼羡煞。

再往里走,街道渐宽,酒旗招展,茶幡飘摇。

客栈、布庄、粮铺、杂货铺鳞次栉比,伙计倚门堆笑揽客,算盘珠子噼啪响成一片。

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沈修寒背着鱼篓,朝西一拐,进了西市鱼栏。

此处临着码头埠口,可顺水路直通南乡府。

百来条竹筏舢板、十来艘乌篷船泊在岸边。

戴斗笠、披蓑衣的渔民穿梭其间,将一筐筐河鲜搬上岸,租下摊位,扯着嗓子叫卖。

鱼市里腥气冲天。

三五成群的汉子穿着清一色褐袍,在摊位间晃荡,腰间别着木牌,上头刻着“金龙”二字。

沈修寒刚踏进鱼市,斜刺里便有一魁梧汉子横身拦住去路。

那汉子眼中精光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透着一股悍厉之气,一看便是练家子。

腰间金龙腰牌底部,还用錾刀刻着个小字: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