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通背武馆(1 / 1)

沈修寒大喜,浑身肌肉战栗着,猛地向上提竿!

这一次,几乎再没有传来像样的反抗。

“哗啦啦!”

水花四溅中,一条翻着白肚皮的硕大鱼影被拖出水面。

那鱼足有成年人手臂长,两只拳头拼在一起那般宽。

长相与银纹鱼大相径庭。

脊背上并非生着条纹,而是一整片犹如水银泻地般、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纯银之色。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鱼吻前端,竟生着一根约莫手掌长短、尖锐无比的骨刺!

“终于拿下了…”

沈修寒长舒一口气,正要把这宝鱼拖上冰面。

这时,异变陡生!

看似力竭的银背鱼,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水面弹射而起!

鱼吻上锋利的尖刺,宛如离弦之箭,朝沈修寒脸上扎来!

“卧槽!”

沈修寒头皮一炸,瞬息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太近了!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全凭本能,下意识将手中的竹竿横在身前一挡!

“咔嚓!”

一声脆响,竹竿被骨刺从中撞断!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断竿砸在他胸口,沈修寒脚下一滑,重重仰面摔倒在冰面上。

“刺啦!”

耳畔传来冰面破开的脆响。

手掌长的尖刺,贴着沈修寒的侧脸,齐根钉入他耳侧不到两寸的冰层里!

若非竹竿挡了一下,导致偏了准头。

银背鱼临死反扑的一击,此刻已洞穿他的头颅!

沈修寒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如鼓。

还未等他从死里逃生的惊惧中喘过气来。

半截身子钉在冰面上的银背鱼开始疯狂挣扎,粗壮有力的鱼尾在半空中左右乱甩。

“啪、啪!”

可怜的沈修寒到底没能躲过这凶物的报复,被结结实实抽了两个大嘴巴子,火辣辣地疼。

“你这畜生!”

沈修寒勃然大怒!

连滚带爬地从冰面上扑到冰洞前,也顾不上寒冷,双手鞠起一捧带着冰碴的湖水,朝着还在扑腾的银背鱼身上泼去。

严寒在此刻展现了威力。

霎时间,冰水凝结。

这条狡猾凶悍的银背鱼,顷刻间被冻成一尊冰雕!

做完这些,沈修寒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冰面上。

肾上腺素褪去,彻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

生死一线间浑然不觉,此刻才发现手脚冻得麻木,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沈修寒不敢多待,稍稍缓了口气,便挣扎着起身。

将深扎在冰层里的银背鱼用力拔了出来,搁在一旁。

旋即低头,看向那断成两截的竹竿,无奈苦笑。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沈三槐老实木讷的模样。

这根竹竿正是他生前亲手一点点削制、打磨出来的。

若是他泉下有知,看到亲手做的鱼竿竟救了儿子一命,定然也是万分欣慰吧。

“不过…也是时候换根竿子了。”沈修寒暗自盘算。

手里这根断竿,凑合着钓一钓凡类河鲜倒是无妨。

可倘若再遇上银背鱼这等凶悍宝鱼,绝无可能抗衡。

等等!

沈修寒忽然想到。

银背鱼被自己抓走,底下的银纹鱼必然受惊,若不抓紧时间钓上几条,只怕很快就会散去,再难寻踪迹。

赶紧挂上粟米,顺着冰洞再次抛下。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修寒反应已足够快,但那群银纹鱼也已无心抢食。

连抛了几次钩,只钓上来三条四纹的银纹鱼,水面便彻底死寂下去,再无鱼口。

至于先前被扔回去的那条五纹鱼,早不知窜到何处去了。

“罢了,不能太贪心,这条宝鱼便是最大的收获了。”

沈修寒叹了口气,果断收竿。

转头看向地上银背鱼,略一思忖,并未将其塞进鱼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麻显阳既已布下眼线。

自己这么大喇喇背着宝鱼招摇过市,怕是十死无生。

所以,宝鱼不能带进城!

沈修寒心念微动,计上心来。

他拢了冰洞边的碎浮冰,尽数收集到冰面上,将银背鱼严严实实地包在碎冰碴之中。

接着又鞠起几捧刺骨的湖水,一遍遍泼在上面。

湖水迅速凝结。

不过片刻功夫,银背鱼便被冻成了一只巨大的冰坨子。

接着,沈修寒小心将其藏进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盖上积雪,完美融入雪色,任谁也看不出里头是何物。

做完这些,他目光一动。

视网膜上,代表着宝鱼的淡金色光点,依然静静闪烁。

“定位还在,那就不怕丢了。”沈修寒放松下来。

把三条新钓的银纹鱼塞进破竹篓,抓起断竿,迎着风雪大步朝长云县城的方向赶去。

长云县,内城。

城墙巍峨,青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

城门洞开,人流往来。

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也有腰悬刀剑的武人行色匆匆。

“糖葫芦,诶,糖葫芦喽…”

“香茶!来喝香茶嘞!两文一壶的香茶…”

“包咂、刚出锅的包咂!热气腾腾的包咂…”

沈修寒踏进内城门,不紧不慢地走着,没走几步,他忽地向左侧茶馆瞥了一眼。

靠窗处,两个身穿金龙帮褐袍的汉子相对而坐。

一个偏瘦,颧骨高耸。

另一个虎背熊腰,大冷天竟敞着衣襟。

两人状似闲聊饮茗,但沈修寒敏锐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盯着自己。

麻显阳的人!

‘幸好我多想了一步,没有将银背鱼带进城,否则…’

沈修寒目不斜视,面色如常,脚下不停朝城内走去。

看他走远,那瘦些的男子搁下茶碗,一抹嘴道:

“没有宝鱼气息。”

“嗯,是些凡类河鲜。”

“我去跟着他,你在此地守着,看那小子是否把东西交给旁人带进来。”

“我省得。”

沈修寒不急不缓走到街边,向一个卖冻梨的小贩拱了拱手,打听了通背武馆的方位。

随后背着鱼篓,径直朝南市巷子走去,好似浑然未觉身后远远坠着个人。

不多时,眼前便现出一座气派的门楼。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通背武馆”。

笔力遒劲,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而在他踏上石阶后,身后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没多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修寒迅速回头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瘦削的背影,一闪便拐进了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