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可愿拜我为师?”(1 / 1)

听涛院落于岛东面一处临湖断崖上,院墙低矮,杂植松竹,不似殿宇那般气派,倒像一处隐士别居。

门前立着块青石,上刻“听涛”二字。笔意疏狂,自有一股洒脱之气。显非出自工匠之手,倒像是某位剑修以指代笔、随手挥就。

引路的师兄名唤齐志,他示意沈修寒稍候,便捧着执法堂写就的笔录入院通禀。

不多时折返归来,笔录已交了上去。

齐志侧身朝院内抬手一引,低声道:

“院主便在院内,师弟进去便是。”

“劳烦师兄!”

沈修寒抱拳谢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院中别有洞天。

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松斜倚在崖畔,松下是一方青石棋盘。

崖边凭栏处,一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量颀长,青衫如墨,长发仅用一根竹簪随意束在脑后,正低头翻看笔录。

而在侧旁,一道身影正双膝跪地叩伏。

沈修寒目光微动,立刻认出此人。

贺途南!

他跪姿势极尽卑微,额头紧叩地面,像一只被压弯脊梁的虾,毫无当日在掌事殿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衣衫被汗浸透,贴在背脊上,额头紧贴石板,却一动不敢动。

忽地!

闻青夜合上笔录,语气听不出喜怒,头也不回地道:

“明日,将掌事印交给你四师妹,至于次席弟子之事…往后五年,休要再提。”

“你,退下吧。”

贺途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途南知错,多谢闻师责罚,途南…告退!”

他缓缓爬起身,作了个长揖,就这样一步步倒退至院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

‘次席弟子…’

沈修寒站在原地,心中略起波澜。

‘按照摘星门规,各院可自设次席弟子一名,位在首席之下、众弟子之上。’

‘待首席弟子退任或不幸陨落时,次席便可顺理成章接位。’

‘贺途南想上位次席弟子…却因为犯了错,被闻院主一句话压下五年?’

‘至于犯了什么错,难不成是…’

思索之间。

崖边,修长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闻青夜容貌清癯儒雅,眉目疏朗。

虽是剑修,他却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反倒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深不可测!

“你便是沈修寒?”

沈修寒心神一凛,忙抱拳躬身:“弟子沈修寒,见过院主。”

摘星门规矩森严。

拜入内门,不过是领一份俸银、担一份差事,至多能习练几门门内功法,说到底,仍只是门下一卒。

唯有被院主正式收为真传,才有资格唤一声“师父”,算真正踏入了摘星门的核心。

闻青夜打量着他,毫无征兆地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修寒神情一怔,这话来得突然,让他足足愣了一息。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抱拳深揖,声音清朗坚定:“弟子沈修寒,拜见闻师!”

“好。”

闻青夜抿起笑容,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他负手而立,语调依旧不疾不徐:

“贺途南心思不纯,执掌事殿期间,动了些不该动的手脚,我已处置过了,你此番…受委屈了。”

‘果然是因为将我安排到宝鱼塘的事,导致贺途南受罚…’

沈修寒心中明悟,面上不显,只道:

“闻师明鉴,弟子感激不尽,不过…”

他话锋一转:

“弟子倒是对宝鱼塘差事颇为满意。”

闻青夜闻言,轻笑了一声,道:

“哈…我听段红绫禀报了,她对你赞不绝口,还说待她离任,要举荐你做鱼塘管事。”

沈修寒微愣,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闻青夜复又摆手:

“此事不重要,日后再说…你且将剑芒使出来予我看看。”

“是!”

沈修寒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拨,『寒廪』骤然出鞘!

“锵!”

清越的剑鸣声如龙吟九皋,在幽静的听涛院中回荡开来。

剑身之上。

纯白如月华的光芒徐徐绽出,将这方小院映得一片清亮。

光芒锋锐无匹,却凝而不散。

仿佛稍一催动,便能将夜风都切成碎片。

闻青夜负手立于崖畔,目光落在那吞吐不定的纯白剑芒上,眼底泛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颔首道:

“好!好!”

“剑芒色凝白练,稳如涌泉…你怕是已悟出不少时日了吧?”

“闻师高见!”

沈修寒收剑入鞘,抱拳道:“弟子确实在未入门前,便已侥幸习得剑芒。”

闻青夜闻言,目光愈发惊叹,道:

“不错!年纪轻轻便知藏拙,不骄不躁,这是好事。”

“你可知…”

“你是我座下弟子中,第三个领悟剑芒的?”

第三个?

沈修寒心头微微一动。

除了闻师本人与首席师兄闻峥之外。

听泉院竟还有第三人领悟了剑芒?

为何入门至今,从未听人提起过?

他思虑方起,闻青夜的声音传来,语调中多了几分怅然:

“我闻某人座下共收了六位弟子。”

“大弟子闻峥,二弟子贺途南,四弟子郑秀红,五弟子崔向阳,你入门最晚,排行第六。”

“而悟出剑芒的,除你与闻峥之外,便是你的三师兄…”

“顾星云!”

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深黯了几分:

“可惜…”

“六年前,他在南海潮波岛历练,途中悟出剑芒,却遭遇阴煞派伏击围杀!”

“而杀他之人,乃是阴煞派南海舵主…”

“仇济!”

闻青夜声音平缓,可平缓之下,却藏着一股冷意!

仿佛一柄被压在深海的剑,不见锋芒,却让人后背发凉。

“而你所诛的苍梧六魔,正是那仇济手下的爪牙!”

“你此番剑诛五魔,既是替星云报了旧仇,也是替我听泉院扬了声威。”

闻青夜转过身来,望着沈修寒,面上冷意缓缓敛去,笑道:

“本座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不能没有赏赐。”

说罢。

他手一翻,掌心多了只灰扑扑的布袋,巴掌大小,材质非布非革,毫不起眼。

闻青夜将布袋递与他,温声道:

“此乃储物袋,内蕴芥子空间。唯有内门真传有资格得赐一只,你既拜入我门下,这只便归你了…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