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异变再起!(1 / 1)

只见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惶恐:

“圣上明鉴!”

“微臣在莲花飞腾而起的时候,吓得三魂七魄都散了一半,哪里还顾得上分辨那莲花要往哪儿飞啊!”

他拿袖子擦了擦脑门的冷汗,继续往下说:

“微臣当时就两怕:一是怕那莲花当场炸了,把微臣崩上天去,落下来变成一块焦炭....”

“二是担心陛下和各位贵人的安危....”

说到这里,他抬起脸来,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请陛下恕微臣愚钝,我哪儿知道那朵莲花要飞向哪儿啊?”

“当时天那么黑,风那么大,满天的烟花乱窜....”

林澈把最后一句话砸出去之后,屋里头那叫一个静。

月天帝就这么摩挲着手掌,盯着林澈!

反观林澈虽表现的战战兢兢,可心里念头就多了。

“好嘛!”

“这特么一家子老小,当爹的不像个当爹的,当儿子的也不像个当儿子的。”

“老六那边想拉我入伙。”

“老大的态度暧昧不明,一会想置我于死地,一会又想拉拢!”

“皇上您老人家又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那把椅子嘛!”

“我林澈是挖了谁家的祖坟,要搅和到这趟浑水里头来?”

心里头正念叨得起劲,头顶上终于飘下来月天帝轻飘飘的一句:

“罢了。”

然后林澈眼角的余光瞥见天子那宽大的袍袖微微动了动,站在一旁的魏忠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示意林澈:

你可以圆润地滚蛋了。

林澈巴不得这一声呢,赶紧行了个礼,退出那间让人喘不上气的小屋子。

他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那房门便吱呀一声合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里头脚步声响起,门再次打开,月天帝面沉似水走了出来。

那张脸黑得能滴下墨汁来,跟方才那副波澜不惊简直判若两人。

可这位皇帝陛下抬脚往二楼看台上走的时候,那脸上的肌肉就跟变戏法似的,一层一层地松快开来。

嘴角慢慢往上勾起一个弧度,竟又挂上了先前陪太后看热闹时那副温暖的笑。

林澈目送着天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一个人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头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趟浑水不好蹚。

重生之后,他就给自己立了个flag....

要做只效忠皇帝的保皇派,谁家的派系山头也不靠。

他当时觉着吧,这就跟走钢丝似的,虽然悬乎,但只要平衡感好,总能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可今天这一遭走下来他才发现,这哪是走钢丝啊,这分明是踩着刀尖儿跳芭蕾,底下还全是烧红的炭火!

皇帝的儿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包括这位月天帝,那心思更是深得没边。

今天这事儿要是他林澈二话不说,直接纳头便拜投靠了大皇子。

或者跟六皇子混成一堆,月天帝绝对不会问他的心思。

天子的心思明摆着:你既然选了边站队,那你就有了屁股,一个有屁股的人,怎么还能指望他端平一碗水呢?

真相是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你那碗水端得平不平。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今天这顿吓,纯粹是自个儿找的。

难不成自己真要选个边站?

正在那儿感慨人生艰难,不知不觉已穿过廊道,重新往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宴席走去。

前门大街前的广场上依旧是笙歌鼎沸。

文武百官分坐两列酒席,中间一大片空地,上百名舞姬穿着锦绣衣裙,正飞舞着,数不清的裙摆同时飘扬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朵会呼吸的花。

在这普天同庆的热闹光景里,林澈却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恍惚间觉得,眼前这片流光溢彩的繁华底下,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气,底下仿佛翻滚着无边无际的血海。

一浪一浪地往上涌,拍打着他脚下这片看似坚实的土地。

正出着神呢,左右两边便嗖嗖两道人影扑上来,把他上下拍打了一遍。

左边是张辉,右边是林忠!

确认少爷身上零件齐全后,两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身后的孙若微见状也朝着林澈微微一笑。

林忠见两人四目相对,贱兮兮的爬在林澈耳畔道;

“刚才孙大人可是急坏了,莫不是对少爷一见钟情?”

林澈拍了一把林忠对着他狠狠一个脑瓜崩;

“胡说什么呢,孙大人那是职责所在!”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满脸英气,却又长裙翻飞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异样情愫!

还没等他上前攀谈,或感谢两句,孙若微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林澈一瞅孙若微消失不见,心里那无名火蹭的就窜了出来。

老子刚才玩了一次天老鼠,说什么也要见见这工部管事。

他扭过头,一字一顿地蹦出一句话:

“把那个工部主事刘能,给老子抓过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由远及近,刘能被四个人架着胳膊腿儿,给抬了过来。

“你大爷的!”

林澈指着他的鼻子,怒气冲冲吼道:

“你知不知道坐火箭上天是啥滋味儿?”

“我告诉你,老子今儿个体验了一把,差点飞升成仙!”

“你特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能坐在地上,仰着那张圆脸,表情是又委屈又害怕:

“大人,我冤枉啊!”

“我检查了!”

“我真的检查了!”

“福海的花灯,庆典之前我是挨个检查的!”

“里头没有火药,也没有引信,就是普普通通的竹篾子扎的花灯!”

“我哪知道它们能被人动过手脚啊?”

“上头那么多东西,全是竹子编的骨架,外边糊一层宣纸,样式稍微变那么一点。”

“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也看不出来区别啊!”

林澈眼睛一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说什么?”

“你说花灯的构造,被人改动过?”

“那肯定改动过呀!”

刘能用小胖拳头捶着地,委屈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它一飞起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且不说它飞起来奔着前门大街就去了....”

“单说它的结构,普通的莲花灯,上头站一个人,早就踩塌了好不好?”

“那竹篾子又不是铁打的!”

“更何况,火药要装到莲花肚子里头,里边儿必须有大小合适的骨架用来把火药捆扎牢固吧?”

“不然火药包那么沉,直接就把纸糊的底儿给坠穿喽!”

“大人,您实话告诉我……那里头,是有火药的吧?”

“有!”

林澈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

“还不少呢!”

“要不是老子当时急中生智,想到凶手既然在莲花里头藏了火药,那就一定得事先把里边的蜡烛给弄灭喽。”

“不然火药还没炸,自个儿先被蜡烛点着了,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不是老子脑瓜子转得快,我早就被那个玩意儿炸成漫天烟花,给今儿个端午节助兴了!”

“你之前是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打包票,说所有的图纸你都审过了,都没问题?”

刘能急得满脸通红,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我说的是主体没问题!”

“是大梁大柱那些大件没问题!”

“大人,那里边有多少朵莲花啊?”

“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图纸,我刘能要是一张一张地从头审到尾,能从年初审到年尾!”

“这事儿真不赖我呀,大人!”

“打死我也想不到,有人会在那么不起眼的一朵莲花上做手脚啊!”

就在林澈发着心中怨气,皇帝那头异变再起!